楊六帶著自己的親兵一路跑回府谷後,將發生的事告訴了王嘉胤。王嘉胤也沒怪罪楊六丟下所有人逃跑,畢竟親疏遠近還是要講的。
聽楊六描述完官軍一刻鐘拿下了孤山堡,王嘉胤內心也有點慌。自己這個大戰計劃怕是不太好實施了。
王嘉胤是一個堅韌的漢子,雖然已經不想打了,但還是沒顯露出慌張的一面。他對楊六說:"走,我們上城牆看看。"
府谷這邊邊堡是從低到高修建,站在府谷可以看到從孤山堡去木瓜堡的路。王嘉胤和楊六看到大批民夫正趕著馱馬和牛拉著火炮往木瓜堡進發。一旦拿下木瓜堡,官軍就可以分兵攔住其它三個堡,主力圍攻府谷。這樣所謂的犄角之勢就沒有用了,變成死守了。
想通後,王嘉胤拍了拍腦袋:"唉,是我不智了。光想著能互相支援,沒考慮到義軍兄弟的戰力。一個邊堡一刻鐘都守不住,再好的戰術也沒用。"他讓親兵通知各個掌盤子,商議一下準備轉移了。
"我橫營之前答應了掩護他們撤退,再通知一下清水、黃甫、灰溝營堡駐守的弟兄都撤退往府谷靠攏。至於木瓜堡弟兄,他們自求多福吧,我相信王虎應該能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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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府谷縣衙,裡面已經擠滿了人。上天猴正坐在椅子上不知道想啥,老回回倚著樑柱閉目養神,八金剛和老曹操低聲交談著。縣衙內煙霧繚繞,混合著汗臭和旱菸的味道。
"各位兄弟,"王嘉胤清了清嗓子,帳內立刻安靜下來,"之前是我不智,想在這裡同官軍打一仗。現在看來這仗是打不成了。等官軍拿下木瓜堡後,就可以合圍我們了。"
"劉廣生那老賊協調各部作戰,他們火炮眾多,戰力強悍。杜文煥正指揮圍攻我們佔的邊堡,我已經命人都撤回來了。這就商量商量怎麼撤吧。"
老回回睜開眼睛,露出一絲苦笑:"盟主,我早就說過可以走了。現在打不過官軍,你看我劉兄弟他們早就走了。當初他讓我和他一起走,我想著盟主之前撈了我一把,不想就這麼走了。"
"現在咱們這些人聚在一起,三萬多人還有老營家眷,想撤退哪有那麼容易啊。"
"天無絕人之路,想辦法總是能走的。官軍想吃掉我老王也沒那麼容易。"王嘉胤搖搖頭,從懷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輿圖鋪在地上,指著上面說道:"黃河就在北邊二十里,對岸就是山西河曲。咱們可以分批渡河。"
上天猴說道:"盟主的意思是,咱們分兵渡河?"
"對,沒錯。我答應過你們,戰事不利我留在府谷,你們先過去。一口唾沫一個釘,我老王絕對不會反悔。"
王嘉胤繼續指著輿圖說:"我率橫營人馬在此拖住官軍,你們幾位著自己的人還有輜重糧草渡河。等你們安全到了河曲,我再過來。到時候你們接應一下我就行。不過我建議糧草啥的都扔了帶些口糧就行了,到了山西餓不死我們的。"
帳內頓時議論紛紛。紫金梁王自用拍案而起:"這怎麼行!要留也是我留下,大哥怎能冒險?"
王嘉胤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靜:"我意已決。紫金梁,你說說在官府眼裡我威望最高吧?你別和我爭,我若留下,官軍必定全力圍攻,不會注意黃河方向的動靜。若是換了別人,劉廣生那老狐狸未必會上當。"
老曹操羅汝才摸著下巴上的短鬚,若有所思:"盟主,話是這麼說。只是拖住官軍談何容易?這次官軍來的精銳可不少啊。"
帳外突然傳來一陣咳嗽聲,一個瘦削的中年文士掀簾而入。白玉柱張登喜身穿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面容清瘦。他是橫營為數不多的讀書人,曾經差點考中秀才。
"白玉柱,你是否有辦法了?"王嘉胤熱情地招呼道。
白玉柱說道:"白天咱們多樹旗幟,夜間多點篝火,製造大軍仍在的假象;派出騎兵騷擾官軍,讓他們不得安寧;散佈謠言說義軍要南下突圍,吸引官軍注意力。"
"最重要的是,要讓官軍相信盟主在此,他們才會全力圍攻,無暇他顧。而盟主也不需要親自出戰,讓人打著橫營大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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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嘉胤他們商量如何撤退時,官軍又迅速拿下了木瓜堡。守堡的六百多人,五百人被俘。杜文煥立即讓人去清水營打探情況,準備明天的作戰。現在已經過未時了,官軍作戰一天了也該休整一下了,明天再調兵合圍府谷。
知道不能再耽誤後,開完會義軍開始準備渡河事宜。渡船這些很早就準備了,但是數量不多,只有四百多條。渡老營和義軍士卒六七萬人還有馬匹需要不少時間。
如果不是之前耽誤了時間,完全可以在黃河冰封時過去。現在黃河已經化凍,只好用船慢慢渡過去了。神木河曲段黃河有一百五十步寬(大概300米),之前準備了四百多條筏子和船。就算晝夜不停地渡河,那也需要五天左右。
上天猴和老回回第一批渡河。他們先選了一千多能戰計程車卒過去站穩腳跟,然後再接應後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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