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畢竟是我們戰敗了,直接上報不會有事吧?"
"這個你不必擔心。"仙克謹冷笑一聲,"這些秦寇沒來之前,我們山西本地土賊也就一兩萬人,大部分山頭官府都有記錄,只不過我們沒去剿而已。秦寇入晉能怪我們頭上嗎?"
"你可知道,流寇除了在蒲州,最近殺了多少官紳?"仙克謹一字一頓道,"流寇分黨東掠趙城、洪洞、汾州、霍州,西掠石樓、永和、吉州、隰州,所過之處官紳不得幸免。"
"這其中不乏舉人、進士出身的地方名流。這些家族在京師都有人,如今正四處活動,要求嚴懲責任人。你說,這個責任該誰負?流寇又不是我們山西出來的。"
"我們山西還出兵參與遵永大戰,實在是拿不出剿賊的兵力。陝西再怎麼說還有一兩萬精銳在呢,所以該負責的不是我們山西文武官員。"
孫顯祖恍然大悟:"確實跟我們沒關係啊。"
"正是。"仙克謹滿意地點頭,"那些家在平陽汾州的官員,他們的奏疏恐怕已經堆滿內閣了。陛下肯定會考慮他們的意見。"
幾日後,兩人的奏疏到了京師。
崇禎皇帝朱由檢面色陰沉地翻看著司禮監呈上的奏疏。他今年看著比去年還老不少,二十出頭卻已顯露出與年齡不符的憔悴。眼角的細紋和鬢角隱約的白髮......
"啪!"他突然將奏疏重重摔在御案上,嚇得侍立一旁的王承恩渾身一抖。
"傳旨,明日早朝後召集內閣、六部堂官議事!"
次日午時,文華殿內氣氛凝重。內閣首輔成基命、次輔周延儒、兵部尚書梁廷棟等人垂首肅立,大氣都不敢出。
"劉廣生誤國,楊鶴誤國!"崇禎皇帝的聲音冷得像冰,"朕讓他們總督陝西軍務,剿滅流寇,他們就是這麼給朕辦事的?"
"楊鶴不是說招撫有成效嗎?這就是成效?幾十萬流寇都跑到了山西,到處肆虐!"
周延儒見狀起身說道:"陛下息怒,彆氣壞了身子。"
"朕能不生氣嗎?"崇禎冷笑一聲,拿起一份奏疏,"山西巡撫仙克謹、總兵孫顯祖聯名彈劾陝西縱容官軍逃散,致使官軍投奔流寇,禍亂山西。"
梁廷棟和劉廣生關係很好,只得站出來硬著頭皮幫他說幾句話:"陛下明鑑,陝西連年災荒,軍餉拖欠已久,士卒逃亡在所難免。他們已盡力追捕,奈何人手不足。"
"盡力?"崇禎又拿起另一疊奏疏,"這些是山西士紳的聯名上奏。蒲州城破,幾百名官紳遇害;最近又肆虐平陽汾州各地。在朝山西官員都在問朕,為何陝西的流寇會跑到山西去殺人放火?"
殿內鴉雀無聲,只有臣工們粗重的喘息聲。
崇禎站起身,龍袍下的身軀略顯單薄,卻散發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傳旨,陝西巡撫劉廣生剿寇不力,降三級留任,戴罪立功。若再有失,兩罪並罰!山西巡撫仙克謹剿賊不力,罰俸一年。總兵孫顯祖喪師辱國,奪其子蔭官。"
崇禎到底沒有全部聽信仙克謹的話。畢竟他認為流寇都是烏合之眾,洪承疇率鄉勇都能殲滅幾萬人,兩千營兵無論如何也不該全軍覆沒。
接著他轉向周延儒:"給洪承疇去旨,限他三個月內入晉援剿,讓杜文煥提督延綏山西兩鎮剿賊。
另外告知劉廣生與李卑抓緊剿滅陝西剩餘流寇不得再讓一人一馬流入山西!"
"臣遵旨。"周延儒躬身應道。
回到乾清宮,崇禎坐在龍椅上鬱悶。
"陛下......"王承恩小心翼翼地走近,"該用膳了。"
崇禎恍若未聞,只是喃喃自語:"王大伴,為何剿賊剿了三年多,流寇越剿越多?為何堂堂官軍,會去投奔賊寇?"
王承恩不敢接話,只能默默退到一旁。
"。了垮能不可子,朕要需還興中明大。吧膳用,了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