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奇瑜的五省總督自然也能總督四川軍務,四川被流寇攻陷一府數縣責任都在他身上,陳奇瑜坐鎮漢中府城,調集了副總兵張令部和酉陽土司兵入陝西同流寇交戰。
酉陽土司也是忠於大明的土司武裝,這次領兵的是個和秦良玉一樣的女土官,她的父親便是在渾河戰死的冉見龍。
張令部匯合酉陽兵後也是從金牛道進入了陝西境內,他們來的時候流寇剛剛跑過陽平關,遁入鞏昌府的地界,兩人剛剛到這裡時發現洪承疇還在這裡駐紮沒有追過去的想法。
陳奇瑜調動這兩人入陝都是有考慮的,張令是奢安叛變過來的,需要戰績洗白自己,酉陽兵更不用說了,和石柱一樣為了大明奉獻自己幾代人了,這兩人都不是啥怯戰之輩,見洪承疇暫時不打算追過去,兩人上門詢問。
“洪制軍,聽聞賊寇已經從前面的關隘跑過去了,為什麼還不過去追趕?”
這話其實很不敬了,兩人都只是武職,洪承疇官職是兵部侍郎,差遣是三邊總督,屬於地方頂級文官了,不過他並沒有生氣而是笑眯眯的說道:“這就派固原參將左光先協同你部過河追擊。”
待兩人走後,洪承疇私下叫來左光先讓他注意點,因為他根本不想跟在後面追,官軍機動能力不如流寇跟在後面追不上不說還傷士氣,他想的是迎頭攔截流寇主力,再前後夾擊。
不過四川的兩個將領是陳奇瑜叫來的,如果自己不表示一下,將來出了問題不好交差,左光先也秒懂洪承疇的意思,抱拳離開了他的營帳。
留在最後渡江過河的高櫟部和右營劉體純、騎兵營馬世耀部接到了偵察營的訊息,一個哨騎跑過來向他彙報道:“幾位營官,官軍已經過橋了,衝在前面的是川兵,跟在後面的是固原左光先部,這老小子走的慢悠悠的,和前面川兵離得很遠,川兵人數不多隻有不到五千的樣子。”
得知訊息後,高櫟聚集了劉體純、馬世耀等人商議如何解決後面追兵問題。
“諸位,大帥現在已經進山了,我們被留下來斷後自然要起到作用,從現在的情況看,陝西兵不太想追著我們跑所以慢悠悠的跟在川兵後面,但是如果我們不打這一仗就讓川兵追上來,很難說後面的洪承疇不會改變主意,所以我們得打一仗。”
“我們三營有馬步五千三,騎兵一千人,打這些川兵問題不大,咱們先給這些川兵迎頭痛擊,再吸引洪承疇追趕我們,這樣大帥就安全了。”
馬世耀和劉體純合計了一下,覺得這仗能打,於是抱拳同意聽高櫟指揮。
“那好,我與馬兄弟打川兵,劉兄弟率軍阻擊左光先,不必死戰,在我們擊潰川兵後就來增援。”
張令的年紀比秦良玉還大幾歲生於明隆慶四年,今年已經六十四歲了,實在是不適合再上陣了應該在家抱孫子了。
但是這一仗為了子孫後代的仕途他非打不可,流寇攻破四川一府四縣,然而川兵卻毫無作為,甚至一仗沒打,天險七盤關讓流寇輕易過去了,川兵若再不打出些戰績來,朝廷還能信得過他們這些武將嗎,更別說他這個降將了,於是不顧年邁率領武聲華和陳一龍兩人會同酉陽兵入陝。
張令作為沙場老將知道身邊的兩人和他們的部隊是啥貨色,但是現在川兵的戰力擔當鄧玘部還在竹谿一帶剿滅殘寇,所以沒辦法只能上了,期盼著友軍能給點力。
“娃兒們這裡離略陽縣城六十里路,流寇要是往那邊去出了大山,我們可真追不上了。加把勁,馬上就要追上了,打贏了流寇都有賞!”
連續幾天行軍,饒是麾下擅長走山路的川兵也有點吃不消,不少人腳底板都磨出水泡了,不過張令也不用走了,因為前面已經有人等他了。
“報!將爺前面有流寇埋伏,觀其陣勢不下於四千兵馬,後面還有沒有就不知道了。”
張令是宿將,要說指揮能力高櫟三人都不如他,但是他們隊伍的戰力確是碾壓這些川兵,高櫟讓劉體純去看著左光先,自己率前營先行衝殺,馬世耀迂迴到張令的後方,然後下馬前後夾擊他。
狹窄的山道上殺聲震天,前營和騎兵營猛烈衝擊著官軍的隊伍,這些久未經大戰的四川官軍眼見流寇不斷像潮水一樣湧來,有很多都開始心生怯意。
這年頭要說官軍戰力,關寧戰力數第一,第二就是陝西三邊的兵馬,關寧不怎麼欠餉還有自己的軍屯,而三邊兵馬雖然有欠餉,但是同流寇廝殺多年戰力經驗都是上乘。
而西南部的四川官軍則因為長久不打仗,軍費被砍,營兵和衛所兵一樣要去種地,所以上了戰場武聲華和陳一龍的兵一接觸流寇就連連後退,張令只好命令冉氏指揮酉陽兵頂替兩人位置。
“隨我衝鋒!打垮後面這股流寇衝出去!”張令立刻決定將自己的家丁投入對馬世耀的反擊中,然後衝出去同左光先匯合夾擊劉體純部。
張令的家丁都是老兵,作戰能力自然不是那些窮困營兵能比的,而酉陽兵當年在冉文煥、冉見龍的率領下能和東虜硬拼自然也不是什麼菜雞。
一時間馬世耀部的壓力驟然增加,這個山道上騎兵沒辦法作戰,馬世耀是命令他們下馬同官軍作戰,靠著騎兵精良的鎧甲才勉強擋住他們。
高櫟看官軍都跑馬世耀那邊去了,只好命令道“秦得虎、張天琳你們兩個指揮左右部將這些營兵往張令那邊趕,讓他們衝擊張令的家丁和酉陽土兵,我率老本兵跟在你們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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