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體純早已將部隊調整至面對李國奇的方向,同樣是鹿角、拒馬構成的防線,後方是密集的鳥銃手和長槍兵,當李國奇部進入射程,鳥銃手率先開火。
李國奇部也算是久經戰陣了,加上洪承疇承諾的餉銀已經到位他們並不怯戰,立刻以鳥銃還擊,同時盾牌手在前,長槍兵在後,穩步推進。
雙方在陣地前沿展開了慘烈的對射和短兵相接,鉛彈呼嘯,刀槍碰撞,吶喊與慘叫聲交織,劉體純親自在第一線督戰,死戰不退,牢牢擋住了李國奇部的包抄企圖。
戰場態勢一時陷入膠著,左翼,孔有德且戰且退,將白廣恩的主力誘至不利地形,並以騎射手持續襲擾,右翼,劉體純死死擋住李國奇,雙方炮火間歇性互轟。
劉處直一直拿著千里鏡觀察著整個戰局,他看到白廣恩部戰車因地形和襲擾而遲滯,佇列開始出現混亂和脫節,看到其步兵在騎射手的騷擾下士氣受挫,推進勢頭已緩,也看到劉體純那邊壓力雖大,但陣線尚穩。
是時候了!
“傳令親兵營,全部出擊,進攻白廣恩部戰車與步兵結合部。
“嗚——嗚嗚——!”代表總攻的牛角號聲淒厲地響徹戰場。
一直在劉處直身邊待命的一千親兵全部上馬,他們並非全是衝擊騎兵,其中約四百是裝備了騎槍、馬槊的重騎,六百是兼具騎射與劈砍能力的中型騎兵,除了騎戰他們也能下馬結陣步戰。
在李虎的率領下,親兵營並未從正面直衝尚有戰車掩護的官軍前鋒,而是劃出一個巨大的弧線,藉助戰場硝煙和地勢起伏的掩護,以驚人的速度從側後方直插白廣恩部戰車佇列與後續步兵之間的銜接處!
那裡,正是官軍陣型因追擊、地形受阻和騎射手襲擾而暴露出的最薄弱環節,許多鳥銃手正在軍官呵斥下重新整隊,重步兵也在調整陣型以應對側翼威脅,猝然遭到如此迅猛的騎兵衝鋒,頓時大亂!
“騎兵,賊寇大隊騎兵從後面來了!”
“結陣!長槍手上前!”
驚慌的呼喊聲在官軍佇列中傳開,一些軍官試圖組織抵抗,但親兵營的速度太快了。
重騎兵像鐵錘一樣,狠狠砸進了試圖結陣的長槍兵佇列,騎槍捅穿他們的鎧甲,戰馬撞飛人體,緊隨其後的中型騎兵則揮舞馬刀,砍殺混亂的鳥銃手和落單的炮手。
與此同時,一直與白廣恩騎兵糾纏的騎射手也突然發力,他們不再遊走,而是聚集起來,向已被親兵營衝亂的官軍步兵陣列潑灑出一輪密集箭雨。
原本就因地形、襲擾而士氣受挫的白廣恩部,遭此背後致命一擊,終於支撐不住。
戰車部隊首尾難顧,部分戰車甚至被潰兵衝撞得無法動彈,步兵更是成片地崩潰,向後逃竄,督戰隊連砍數人也無法制止。
“完了”
白廣恩眼見陣線大潰,知道大勢已去,又氣又急差點吐血,他倒也光棍知道再不走就可能被包餃子,連忙在家丁護衛下,收攏還能控制的部分騎兵和未投入前線的步兵開始向後急退。
右翼正與劉體純激戰的李國奇,發現白廣恩那邊殺聲震天,繼而看到“白”字大旗向後移動,潰兵稀里嘩啦的往後退,心中一涼。
他本就被劉體純擋住,難以取得進展,此刻側翼友軍崩潰,再打下去就有被反包圍的危險,李國奇暗罵一聲,也不敢戀戰,急忙下令所部脫離接觸,緩緩向焦碑寺主陣方向撤退。
劉體純所部激戰半日,傷亡亦不小,見李國奇退去也不追擊,只是鞏固陣地,救治傷員。
當最後一縷殘陽照在戰場上時,震天的廝殺聲終於漸漸平息,白鴿林前沿硝煙混合著血腥氣,久久不散。
方圓數里的土地上,遍佈著雙方士卒的屍體、殘破的兵甲、傾倒的戰車、燃燒的車輛殘骸以及無主徘徊的戰馬。
白廣恩部在追擊中遭到反噬,損失慘重,初步清點,戰死、重傷、被俘、潰散者超過二千五百人,其中相當部分是寶貴的炮手和鳥銃手,戰車損毀二十餘輛,被繳獲數輛。
李國奇部傷亡也有數百,而克營方面,第四、第五鎮前沿步兵承受了主要壓力,傷亡也超過千人,騎射手和親兵營損失相對較輕。
孔有德、劉體純在確認官軍確實退走並重整後,也下令部隊收攏搶救傷員,修復工事,防備夜襲或明日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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