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賊也可以燎原》第451章 盧象升收復蘄州(1)(2)

作者:旅行者165·10個月前

他迅速做出了決斷,對朱慈煙拱手道:“千歲,賊寇狡詐,夜間情況不明,末將首要之責是護衛千歲安全,今夜暫且按兵不動,加強戒備,待明日盧部院大軍抵達,再行定奪!”

朱慈煙此刻驚魂未定,自然一切聽從秦翼明安排,連連點頭:“一切但憑協臺做主。”

於是,這一夜,秦翼明軍營地嚴加戒備,眼睜睜看著蘄州城的火光逐漸黯淡,知道流寇正在撤離,卻也無可奈何,只能將全部精力放在護衛荊王一行上。

次日下午,未時左右,盧象升親率八千主力,旌旗招展,浩浩蕩蕩抵達秦翼明營地,當得知荊王朱慈煙已被秦翼明找到並妥善保護時,一向沉穩如山、喜怒不形於色的盧象升,緊握馬韁的手也不易察覺地鬆弛了一下,內心深處那塊懸了一路的巨石,終於轟然落地。

他快步來到專門為荊王騰出的營帳,鄭重行禮:“臣,五省總理盧象升,參見王駕!臣救駕來遲,令王駕受辱,臣萬死!”

朱慈煙見到盧象升,更是如同見到了主心骨,連忙扶起:“盧部院快快請起!若非部院遣秦協臺至此,本王焉有命在?部院何罪之有!” 他心中對盧象升的感激是發自內心的。

盧象升仔細詢問了荊王身體狀況及城中情況,當得知內城已破,周勉殉國,但流寇已於昨夜西竄時,他目光看向荊王說道:

“王駕受驚,且隨臣返回蘄州城內安頓,賊寇雖遁,其心不死,臣必當整軍追擊,以靖地方!” 盧象升沉聲道。

隨即,盧象升下令大軍轉向,簇擁著荊王車駕,浩浩蕩蕩向蘄州城開去。

此時的蘄州城,經過一夜的混亂與義軍的撤離,顯得格外蕭條,城門大開,城頭上依稀可見一些守軍。

當盧象升的大軍護著荊王儀仗抵達城下時,只見以知州許儀平為首,帶著一群倖存的州衙官吏、士紳,跪在城門洞口,迎接王駕。

“罪臣蘄州知州許儀平,恭迎王駕千歲!恭迎盧部院!” 許儀平聲音帶著哭腔,磕頭不止。

盧象升騎在馬上,面色冷峻,目光如刀一般掃過許儀平,蘄州失陷,王府被破,無論原因為何,許儀平這個地方主官都難辭其咎。

“許知州,” 盧象升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蘄州堅城,何以旦夕落入流寇之手?荊王府邸,何以遭此兵燹?你身為知州,守土有責,該當何罪!”

這話語中的寒意,讓許儀平渾身一顫,他知道,生死榮辱,就在此刻。

他猛地抬起頭,老淚縱橫,卻不是為自己辯解,而是泣聲道:“部院明鑑!罪臣無能,罪該萬死!然……然流寇狡詐異常,竟……竟假借宣府張全昌叛賊之名,賺開城門!罪臣與孫守備雖竭力防範,奈何賊勢浩大,張逆又親至城下,我等……我等實在難辨真偽啊!”

他巧妙地將主要責任推給了已死的守備孫一清和投降的張全昌,尤其是張全昌,一個投降的總兵,是完美的替罪羊。

“及至城破,罪臣本欲以死殉國,奈何心繫王府安危,又思及需向朝廷、向部院稟明賊情,故忍辱偷生,苟活至今!”

“罪臣日日盼、夜夜盼,只盼王師早日到來,剿滅流寇,以雪此奇恥大辱!” 他說得聲情並茂,涕泗橫流,將一個“忠君愛國”、“忍辱負重”的形象塑造得淋漓盡致。

盧象升冷冷地看著他,知道其中必有隱情和推諉,但許儀平這番話確實抓住了關鍵點:張全昌的叛變是導致城破的直接原因,非戰之罪;而他許儀平“忍辱負重”是為了傳遞訊息。

更重要的是,此刻荊王安然無恙,最大的陷藩危機已經解除,朝廷追責的力度必然會減輕,此刻若嚴懲許儀平,反而顯得他盧象升不近人情,急於找替罪羊。

車駕內的荊王朱慈煙也聽到了這番話,見許儀平哭得悽慘,便開口道:“盧部院,許知州所言……或許亦是實情,張全昌世受國恩,竟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實乃朝廷之失察,許知州力戰不屈,城破後仍心繫王事,其情可憫……”

聽到荊王開口求情,盧象升心中已有決斷,他面色稍霽,對許儀平道:“既然王駕為你求情,此事容後細查,你且起來,即刻安撫城中百姓,清點損失,協助大軍安頓。”

“謝王爺!謝部院!罪臣定當竭盡全力,戴罪立功!” 許儀平如蒙大赦,連連磕頭,後背卻已被冷汗浸溼,他知道,這一關,暫時是過去了。

盧象升不再看他,目光投向蘄州城和西邊流寇遁逃的方向,雖然找回了荊王,守住了底線,但讓劉處直這股巨寇攜重資從容退入七峰山地帶(今湖北省黃石市陽新縣屬幕阜山餘脈),終究是心腹大患,接下來還得進山搜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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