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一聲鐵器入肉的悶響,鎬尖精準地鑿入了監工頭子的頭蓋骨,鮮血混合著灰白的腦漿瞬間噴灑出來,濺了悶石頭一臉,那監工頭子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栽倒在地,抽搐了兩下便不動了。
現場一下子安靜了,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事情驚呆了。
李來亨安插在礦工中的義軍士卒謝石凱,原本正焦急地思考如何控制局面、避擴音前暴露,看到這一幕知道事情已經無法按計劃進行了!
“殺人了!礦工殺人了!”
其他監工反應過來驚恐地大叫,揮舞著棍棒試圖鎮壓。
“弟兄們!跟他們拼了!不拼也是個死。”
謝石凱當機立斷抄起旁邊一根撬棍,看準一個平日欺壓礦工最兇的監工,迎頭猛擊!他身手矯健專攻要害棍棍砸向腦袋。
悶石頭的舉動和謝石凱的呼喊,點燃了這個炸藥桶,積壓了太久太久的仇恨和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拼了!”
“打死這些狗腿子!”
礦工們抓起手邊一切能作為武器的東西如鎬頭、鐵鍬、撬棍、扁擔,衝向那些平日作威作福的監工,憤怒賦予他們巨大的力量出手也是招招狠辣,尤其是對著那些惡行昭彰的監工頭目,幾乎都是朝著頭部猛擊,頃刻間又有三名監工被打倒在地,血肉模糊。
謝石凱一邊搏鬥,一邊對身邊幾個機靈的礦工吼道:“快,分頭去!通知李將軍和劉把頭這裡出事了,別光顧著殺先救人,組織人手下井救人,能救一個是一個。”
混亂中,一部分礦工繼續與殘餘的監工和聞訊趕來的礦主護衛搏鬥,另一部分則在謝石凱等人的組織下,冒著再次塌方的風險,奮不顧身地衝入礦井,營救被困的礦工。
兩個多時辰後,當李來亨、劉新宇、郭子奴等人帶著部分已經受過訓練、手持武器的骨幹礦工急匆匆趕到時,三號井口的戰鬥已經基本結束,地上躺著七八具監工的屍體,獲救的礦工和參與救援的人身上滿身泥汙。
“制將軍、劉把頭、郭把頭。”
謝石凱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和灰然後彙報道:“殺了七個監工,周扒皮的護衛跑了好幾個肯定是去報信了,官府很快就能知道。”
劉新宇看著眼前一片狼藉、群情激奮的場面說道:“李將軍,事發了!等不到十五號了!”
李來亨看了看地上那些監工的屍體,知道只能提前起事了,於是果斷下令:
“計劃提前,官府得到訊息調動官軍需要時間,但留給我們的視窗不多了,劉兄弟、郭兄弟,立刻召集所有能召集的弟兄分發武器,以各礦洞為核心同時發動。”
“謝石凱,你帶人,立刻去控制礦區通往外面的要道,儘量搜捕報信的人。”
“我們兵分兩路,劉兄弟你帶礦工弟兄們掃清各礦主宅院收繳錢糧肅清抵抗,郭兄弟你帶兩千人和我帶來的三百老兵直撲臨武縣城打他一個措手不及,必須在官軍反應過來之前拿下縣城,到時候咱們在縣城裡面把弟兄們編組一下。”
“好!”
劉新宇和郭子奴齊聲應道,沒有任何異議。
劉新宇猛地抽出剛剛配發到手的腰刀,指向灰濛濛的天空,用盡全身力氣喊道:
“弟兄們老天爺不讓我們等了,周扒皮不讓我們活了,官老爺不給我們路走了,那就今天就現在,跟著我劉新宇,跟著李將軍殺官造反開倉放糧!”
“殺——!”
崇禎十年二月十一日,香花嶺礦工起義正式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