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五日夜裡,城中有守軍偷偷縋城而出向義軍投降,第二天,又有十幾個人跑了,陳萬策知道城破就在這幾日了。
十八日,城外忽然鼓聲大作,劉處直下了總攻的命令,圍城一月,黃岡守軍計程車氣已經耗盡了,如今需要的只是一次震懾。
紅夷炮和大將軍炮同時開火,炮彈呼嘯著砸向城牆,夯土的牆面被打得土石飛濺,炮擊持續了整整半個時辰,城樓的垛口被打塌了多處,守軍被壓得抬不起頭來。
炮聲一停,攻城開始了。
義軍士卒推著雲梯吶喊著衝向城牆,城上的守軍試圖抵抗,可看到義軍的陣勢,他們的手都在發抖箭射得又偏又軟,第一個雲梯搭上城牆,第一個義軍士卒爬上城頭,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陳萬策站在城樓上,看著蜂擁而上的賊寇看著節節敗退的守軍,覺得一切都結束了。
幾個官軍來到他身邊說道:“大人,快走!”
陳萬策搖了搖頭轉身走進了城樓,門在身後關上。
外面,喊殺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陳萬策從懷中取出那方知府印信輕輕放在案上,然後解下腰帶搭上了房梁。
“臣,陳萬策,死罪。”
他把脖子伸進了腰帶圈中,踢開了腳下的凳子。
城破之時,義軍士卒撞開城樓的門,看到的是一具懸樑的屍體,那屍體穿著知府的官服在穿堂風中輕輕搖晃。
黃岡既下,蘄州、黃梅、廣濟三地如驚弓之鳥。
這三縣都在長江邊上,與江西隔江相望。蘄州是荊藩封地城池非常堅固,崇禎九年劉處直率軍轉戰湖廣時就拿下過蘄州還差點抓了荊王朱慈煙,這次義軍再來但防禦已經不如以前遠矣,劉體純派了劉汝魁南下蘄州,看看能不能奪下此地。
聽說黃岡城破、知府自縊,蘄州知州當天夜裡就帶著家眷坐船逃往九江,他一跑,城中頓時大亂,第二天一早士紳們便開門迎降,荊王朱慈煙這回沒有人拼死掩護他逃跑了。
他見到劉處直後拱手道:“荊王朱慈煙願投降奉天倡義營大元帥劉處直,還望饒恕荊藩上下四百餘口。”
劉處直回覆道:“咱們也算是熟人了,你的情況我瞭解,平常也無太大作惡,既然如此我便不殺你,不過你的親王待遇肯定是沒了,荊藩的宗室願意做官的參加科舉,不願意的發給土地自給自足,至於你,想回北京或者留在蘄州都行,我給你留一百畝田地,你挑選願意跟你的佃戶幫你耕作,雖然比不上親王待遇,但是也保你餓不死了。”
朱慈煙看的很開,他拱手道:“皇帝現在忙的焦頭爛額,我就不去給他添麻煩了,就留在蘄州當個小地主吧。”
劉處直讓他暫時先回王府住著,等後面全據黃州府再好生安排他,這也是第一個正式投降義軍的大明親王,給他一點好的待遇也沒問題,這也是之前和潘獨鰲商議的辦法,當然在民間評價不好的該公審滅門的也得做。
蘄州一下,黃梅、廣濟更不用提,縣城又小又破,守軍全是鄉勇組成,不等義軍開到城下知縣同樣已經帶著印信跑了。
至此,黃州府一州八縣,盡入奉天倡義營之手,此時已是崇禎十四年三月中旬,距離項城之戰不過半年,距離劉處直進入湖廣北部也就四個多月。
奉天倡義營在黃州府站穩了腳跟,收編降卒五千餘人,劉處直讓劉體純的第五鎮駐防黃州北部各縣,第二鎮駐紮黃岡,一面安撫百姓,一面整頓兵馬,待時機一到便進軍武昌。
黃州淪陷的訊息傳到武昌,官員們惶惶不可終日,巡撫宋一鶴,與左右布政使,各道兵備道們日夜會商,一面飛檄求援,一面加固城防。
當然武昌也不是那麼好打的,府治江夏堅不可摧,同時九省通衢四通八達,在官軍有生力量還把握在手中時,劉處直不打算進攻,還是老問題若是久攻不下頓兵城下被切後路就完蛋了,現在他打算穩固湖廣北部,想辦法拿下德安府、承天府、南陽府同洛陽那邊連成一片,增加自己的地盤產出更多的錢糧。
劉處直在等,看看松錦之戰是什麼情況,如果大明贏了自己還得同群雄們再聯營對抗攜勝利姿態入關的洪承疇大軍,如果大明大敗,東虜肯定要不了多久就該全據遼東,接下來就該入關了,對於皇太極他也沒有把握能打贏他,和清軍兩次交戰自己都沒佔到便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