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過去了,賀錦的人馬已經死傷三四百,楊承祖那邊也好不到哪裡去,城下的屍體橫七豎八,到處都是燒焦的臭味和血腥味,可城頭居然沒有一個人登上去。
“鳴金吧。”
鑼聲響起,攻城隊伍緩緩後撤。
城頭,守軍們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一個年輕的後生靠在垛口上渾身是血,不是他的血是身邊一個同伴被鉛彈打中後,血肉濺到他身上造成的,他的手還在抖死死握著那張弓。
“二勇,你射得不錯。”
旁邊一個老兵喘著氣說:“剛才那個爬雲梯的賊寇是你射下去的吧?”
這後生點了點頭,看著有些興奮
他是一家弓箭社的社員已經練了三年弓,在社裡算是好手,周王招募青壯時他報名應徵被分到東門防守,今天這一仗他射空了三個箭壺至,少射死了七八個賊寇。
“殺一個賊,五兩銀子,你小子今天發財了。”
正說著,一個穿著周王府服飾的人走過來,手裡提著個沉甸甸的布袋。
“剛才是誰在東邊第三個垛口射箭的?”
二勇興奮的舉起手,那人走過來數了數他腳邊的空箭壺,又看了看城下屍體倒下的位置點點頭,從布袋裡掏出幾錠銀子。
“射死了八個賞銀四十兩,拿著。”
二狗子接過了銀子,這些平常能練箭的人家裡都不是太窮,但四十兩銀子也夠他消費一些時日了,他想到那些被他射下去的賊寇臨死前的慘叫,嘴角笑容都壓不住了。
王府官員又走到其他幾個弓箭手面前,挨個發銀子,發完一輪布袋空了他又回去取。
周王說了殺一個賊立給五兩,王府的人就在城頭守著當場兌現。
城下,賀錦的營地裡一片哀鴻,傷兵們被抬進帳篷,軍醫們忙著包紮、截肢,哀嚎聲此起彼伏讓人聽了心裡發顫。
賀錦站在帳篷外面看著傷員和陣亡士卒心裡在滴血,這些人不乏自己的老兄弟們。
楊承祖走過來說道:“老賀,咱們今天折了快一千人,我那邊死了也有四百多傷的不算,開封這城比我想的難打,城裡那些百姓射箭射得比官軍還準,也不知道這些百姓那來計程車氣,以前可很少遇到這種情況。”
賀錦終於開口:“楊將軍,今天是我指揮不力,回頭我去跟節帥請罪。”
楊承祖不以為然:“請什麼罪?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今天沒打下來明天繼續打,我就不信這開封城能一直守下去。”
夕陽西下,把開封城鍍上一層金色,城頭的旌旗還在飄揚,守軍的吶喊聲隱約可聞,那些剛剛領了賞銀的弓箭手們正靠在垛口上休息等著明天的血戰。
應城郡王花園裡,李茂正在聽賀錦的彙報。
“……火炮轟了半個時辰我們進攻還是敗了,衝車、雲梯都被燒了,弟兄們死了五六百愣是沒一個人登上去,節帥,屬下無能請節帥責罰。”
“算了,沒打下來不是你的錯,開封是大城,周王又不惜銀子守軍有士氣,咱們要是能一次攻下來反倒怪了。”
“今天這一仗雖然沒打下來,但也不是全無收穫,你摸清了城上的防禦,知道了他們的打法,下次再攻心裡就有數了。”
“節帥,屬下請命明天再攻!”
李茂搖搖頭:“不急,今天折了這麼多弟兄得讓他們喘口氣,先圍著繼續填壕,等士氣緩過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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