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人已經扔掉了手裡的斧頭,偷偷地往後退。
劉新宇在陣線後面看得清清楚楚,他本來就因為前排在清軍重箭下傷亡慘重有些憤怒,此刻看到自己的人竟敢臨陣退縮,一股熱血猛地衝上了頭頂,他帶著幾個親兵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那三個人面前,一把揪住帶頭後退的那個人的衣領。
“你跑什麼!”
那人被劉新宇揪住,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劉把頭……劉把頭饒命……小人、小人跟您打了五六年仗了……從藍山礦場就跟著您了……小人實在是怕了……”
另一個也跟著跪下來,磕頭如搗蒜:“劉把頭,咱們藍山、臨武出來的老兄弟,死得剩不了多少了……求您看在當初一起在礦上吃苦的份上饒過我們吧,放我們回衡陽老家。”
第三個沒說話,只是趴在地上發抖。
劉新宇看著這三個跪在泥水裡的老兄弟,仔細一看發現都是認識的,畢竟當初跟著起事的上萬兄弟打到現在就剩幾百人了,藍山、臨武兩縣的人他基本都有印象。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手裡的刀鬆了鬆,又握緊了。
旁邊的親兵都在看著他,後面的弟兄也在看著他,軍法無情臨陣退縮者斬,這是從加入義軍後就定下的鐵律,五六年了這條鐵律從來沒破過,今天如果破了,以後還怎麼帶兵?
劉新宇的眼眶有些發紅,最終咬著牙說道:“軍法如山……速速……執法。”
親兵們互相看了看。
“還愣著幹什麼,執法!”
劉新宇猛地吼了一聲,親兵們這才上前,把那三個跪在地上計程車卒拖開,那三個人被拖走的時候還在叫:“劉把頭!劉把頭!饒命啊劉把頭!”
很快叫喊聲戛然而止。
劉新宇站在原地,臉上的肌肉抽搐著,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轉頭對身邊的親隨說:“準備甲冑,我要親自帶隊。”
親隨愣了一下:“協統……您要親自帶隊,戰場刀劍無眼啊。”
“備甲!”
親隨不敢再問,趕緊招呼人把鎧甲抬過來,最裡面一層棉甲,中間一層鐵葉甲,最外面一層鎖子甲,加起來足有四十多斤重,親隨幫他一件一件地披掛好,最後把一頂厚鐵盔扣在他頭上,繫緊了下頜的繩帶。
劉新宇活動了一下肩膀,重甲壓得他動作有些滯重但他渾不在意,他提著一支長槍,又讓人把一把厚背砍刀插在腰後,走到了前面
“都聽著,你們都知道,我是衡陽藍山人,剛才我殺了三個藍山的礦工老兄弟,我雖然心痛但軍法不能破,今天破了這個例,明天咱們這支隊伍就散了,你們要想活命要想回家,就得把這營寨拿下來,拿不下來,咱們全得死在這兒!”
“跟我上!”
劉新宇一聲怒吼,拿著長槍大步朝清軍營寨的缺口衝去,左協計程車卒看著協統親自領兵衝鋒士氣大增,跟在協統身後衝向清軍的寨牆。
鳥銃手在楯車後面重新列陣,銃口對準寨牆上方“砰砰”地射擊,壓制住清軍探頭的弓手,拿斧頭計程車卒踩著泥濘的土地拼命往前衝。
就在劉新宇率領左協發起衝鋒時,沙河北岸的東面陣地上變故驟生。
馬老六正率中協負責攻打清軍大營的東寨門,李來亨昨夜便分配好了任務,左協主攻,中協佯攻東面牽制,右協策應,此刻他騎在馬上,看著前方計程車卒推著楯車一點點逼近東寨門,清軍的東寨門修得比其他三面稍微厚實些,門板是兩寸厚的硬木板拼成,外面又釘了一層鐵皮,箭塔上的清軍架著小炮往下轟,鐵彈砸在河灘上跳起來,滾進人群裡便是一片血肉模糊。
“鳥銃手、弓箭手壓住箭塔,別讓他們露頭!”
話音剛落,東寨門卻突然從裡面打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