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大人膝下,來書已悉,虎骨小刀收訖,睹物思人,不勝感慨。甥在寧遠,一切安好,勿念。舅母身體可好?表兄弟們可好?甥常憶少時在舅舅家玩耍,舅舅教甥騎馬射箭,有時學的慢舅舅也不惱,只是笑,如今想來,恍如昨日。甥自幼喪母,嫡母待甥如親子,此恩此德,甥終身不敢忘,餘言不贅,惟願舅舅保重身體。甥三桂頓首。”
寫完之後他看了一遍把信摺好,叫來心腹家丁說道:“送到盛京,親手交給我舅舅。”
吳三桂這封信什麼都沒說,又什麼都說到了,他沒答應投降,也沒拒絕投降,他只是扯了些家常,問候了舅舅的身體,回憶了童年的往事,誰看了都說不出什麼。
可他相信舅舅能看懂,舅舅看懂了大清那邊也能看懂,看懂之後他們會繼續拉攏他,這就夠了。
皇太極坐在御案前,面前擺著一疊信,有祖大壽的,有張存仁的,有祖可法的,有裴國珍的,有吳三鳳的,有胡弘先的,一二十封信都是寫給吳三桂的,內容大同小異,都是勸降信。
“範先生,你督促一下,讓信使走的不同路線,從蒙古繞道或者從海上走,也可以託商人帶去這些信全部散到北京,吳三桂就算防備再好,也不可能全部截住,信送到了訊息自然就傳開了,吳三桂跟大清通訊,這件事本身比信的內容更重要。”
范文程道:“陛下聖明,崇禎皇帝多疑,聽說此事必定生疑,吳三桂為了自保只能更加倚重大清。”
皇太極點點頭:“多寫點繼續寫,讓那些關寧軍降將每人再寫一封,寫到他投降為止。”
訊息傳得比吳三桂預想的快,不到十天,城裡就開始流傳他和清朝通訊的事。
“聽說了嗎,吳軍門跟盛京那邊有書信往來。”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他舅舅祖大壽就在盛京,寫信來勸降,吳軍門還回信了。”
“回信說了什麼?”
“誰知道呢,不過軍門也沒上報朝廷。”
這樣的議論,在軍營裡、在街頭上、在茶館裡到處都有,吳三桂的親兵抓了幾個傳閒話的打了一頓,可訊息還是壓不住。
五月底,訊息傳到了北京,崇禎皇帝看著手裡的密報,密報上說吳三桂與盛京方面有書信往來其舅祖大壽勸降,吳三桂未上報朝廷私自回信。
換作以前,他會立刻下旨申斥,再調換總兵,可現在他不敢,吳三桂手裡的兩萬多兵是關外最後的屏障,逼急了他真投降了怎麼辦?
他對身邊的司禮監大太監王承恩說道,“王伴伴,你寫一封聖旨安撫一下吳三桂,再賞他玉帶一圍,金牌一面,告訴他,朕信得過他。”
“陛下,不申斥嗎?這事想來不是無的放矢。”
崇禎搖搖頭:“申斥什麼?捕風捉影的事,吳三桂是朕的忠臣,朕信得過。”
但崇禎皇帝真的信得過吳三桂嗎?當然信不過,可不信又能怎樣?關外只有寧遠一座孤城了,除了吳三桂他已經不可能再安排新的將領去了,他不能逼他只能安撫。
過了幾天,他又下了一道旨意,晉升吳三桂為平西伯,訊息傳出朝野震動,皇帝在位十五年了,還是第一次晉邊鎮將領爵位,而且吳三桂才三十一歲就成了伯爵,這是前所未有的恩寵。
有大臣上書反對,說吳三桂通敵的事還沒調查清楚何以封伯?他把奏疏留中不發。
他心裡清楚,這不是封賞是買命,花一個伯爵的名號買吳三桂繼續守寧遠,買他不在這個時候投降,在位這麼多年了自己為了籌錢也賣了一些七八品的官位,可這個爵位自己捏的死死的,想來吳三桂領了平西伯應該會感恩戴德吧。
聖旨抵達寧遠,吳三桂跪接聖旨,聽完之後叩頭謝恩,他站起來,把聖旨交給身邊的家丁,讓他們裱在自家大廳正堂。
“軍門,陛下封您為平西伯,這是天大的恩寵啊,說起來您是本朝第一個以軍功封爵的邊鎮將領,陛下在位這麼多年只封過世襲爵位。”
楊坤那些人對大明的爵位還很眼饞,不過吳三桂心裡卻不是很在意,自己立了那麼多軍功都沒晉爵,偏偏這個時候傳出自己通敵後才有了這個爵位,皇帝這心意實在太假了,假的能讓人一眼看出來。
他拿起祖大壽的那封信又看了一遍:“封侯裂土可期”,皇帝給了他一個伯爵,大清那邊能給什麼?侯爵?公爵?還是王爵?
。定決做再價了夠出都邊兩等,等等再得還得覺他,裡子袖回放好摺信把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