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又處理了其他幾個不肯降的官員,也都是發路費放回家,願意降的站左邊,不願意降的站右邊拿錢走人。
蔡懋德出了巡撫衙門上了騾車,車伕問去哪。
“出城。”
騾車往南門走出了城,走到汾河邊,蔡懋德讓車伕停車,他下了車站在河岸上,望著太原城的方向,城頭飄著大順的旗幟,這座名城已經不屬於大明瞭。
他整了整衣冠,面朝北京的方向跪下,磕了三個頭,然後站起來走到河邊的一座亭子旁,一頭撞上柱子。
血濺在柱子上順著往下流,車伕嚇了一跳跑過去扶他,但是人已經沒氣了,被放出來的幾個官員,有的跟著他撞了柱子,有的跳了汾河一口氣死了六七個,等訊息傳回太原已經是傍晚了。
與蔡懋德等人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山西提學道黎志陞。
黎志陞在長治剋扣守軍賞銀的事,太原城裡不少人知道,他把紀功紙票當現銀髮給守城軍士,自己把銀子裝進了腰包。
盛軍進城那會兒,他躲在府裡裝病,暗中打聽盛軍對官員的態度,聽說盛朝已經開了三屆科舉了,不像李自成那樣重用他們這些降官,統制李茂對他也沒什麼好臉色,他就沒有主動投降。
等到順軍進城,李自成擺出了禮賢下士的姿態他一下找到了方向,大順缺文官,他去了就是稀缺人才,而且他手裡那點剋扣賞銀的事,到了新朝沒人追究,他讓僕人把府裡打掃乾淨,自己換上一身乾淨袍子,等著順軍來請他。
只不過來的人是李雙喜和黨守素,兩個人帶著兵挨家挨戶地拷掠明朝官員,不願意投降的上夾棍,追贓銀;願意投降的,也要先審一審,看是真降還是假降。
黎志陞被從府裡拖出來,按在地上,李雙喜正要讓人上夾棍,黎志陞急中生智,大喊:“將軍且慢!下官有萬言書獻於闖王!下官精通典章制度,可為闖王治理天下出力!”
李雙喜趕忙讓人鬆開他,黎志陞從袖子裡掏出一卷紙,雙手捧著遞上去,那捲紙少說也有上萬字,寫的是治理地方的方略,從屯田到科舉,從稅賦到刑律,洋洋灑灑,引經據典。
末尾還附了一篇頌文,把李自成比作堯舜禹湯肉麻得不行,李雙喜看不懂,讓人送去給牛金星,牛金星看了一遍,對李自成說道:“闖王,這人是個牆頭草,可確實有幾分才學,大順缺文官,用他總比沒有強。”
李自成想了想,點點頭:“先用著,他能幹就幹,不能幹再換。”
黎志陞被放了,他沒有挨夾棍家產也保全了,他千恩萬謝跪在地上磕了幾個響頭,起來的時候額頭上全是灰。
訊息傳開後,不少原本還在觀望的州縣官員紛紛投向大順,有的主動獻城,有的送來降表,有的跑到太原城門口等著,李雙喜和黨守素的拷掠工作分了流,投降的,免拷;不投降的,夾棍伺候,家產抄沒 一條腿軟一條腿硬的人,大順不要。
李茂率軍撤出太原的第三天,隊伍已經到了榆次,大軍在此休整,他聽後續趕來的隊伍說李自成收了大量投降的官員,他想了想帶著親兵撥馬回了太原,有些事情,他覺得自己應該跟李自成說清楚。
他一個人騎馬進了太原,直奔巡撫衙門,李自成正在後院看牛金星送來的文書,聽說李茂回來了有些意外,讓人請他進來。
李茂走進後院,抱拳行禮:“闖王,我冒昧回來,有幾句話想說。”
李自成放下文書,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什麼話?”
“闖王,別怪我多嘴,那個黎志陞,還有那些像他一樣的人,你最好留個心眼。”
李自成笑了笑:“你是說,他們靠不住?”
“黎志陞在太原剋扣守軍賞銀,把紙票當銀子發,這種人為了錢什麼事都幹得出來,今天他能投你,明天也能投別人,闖王,我不是挑撥離間,是覺得這種人用多了遲早壞事。”
李自成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院子,院子裡種著幾棵槐樹,樹蔭濃密,蟬鳴聲一陣接一陣。
“李茂,你說的我都知道,可你看看那些忠臣孝子都幹了什麼?蔡懋德,我不是沒給他活路,他不要自己撞柱子死了,跟著他殉節的還有六七個,他們寧可死也不肯給大順做事,我有什麼辦法?大順的文官就那麼多,不用黎志陞這種人,難不成義弟要把他科舉選出來的官員給我嗎?”
“闖王,我明白了。”
李自成走回椅子旁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明白就好,我不是不知道他們是什麼貨色,可現在顧不上挑挑揀揀,先把山西穩住再說別的,只要大順一直強盛這些人就不敢有二心,等他們不敢有二心了,也就真的沒有二心了。”
”。了退告我,是得說王闖“:拳抱茂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