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處直先開口:“兄長,你怎麼瘦了?沒有在潼關會面那會精神了”
“沒瘦,是你看錯了。”
李自成確實瘦了,圍城這些天他吃不下睡不好,眼顴骨比之前更高了,他上下打量了劉處直一遍,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三百騎兵。
“來跟我見面,帶那麼多人幹什麼,我又不會害你。”
“兄長多慮了,咱們走吧,現下北直隸地面到處都是官軍散兵遊勇落草為寇,我也是為了安全著想。”
李自成沒再說什麼轉身往城裡走,劉處直跟他並肩走著,兩個人步子不快,後面的親兵都遠遠地跟著。
進了州衙,李自成讓人重新上了飯,劉處直也不客氣,坐下來拿起一個饃就啃,李自成坐在他對面,看著他吃了一會兒,說:“你從真定跑來,不會是單為了蹭我一頓飯吧。”
劉處直把嘴裡的饃嚥下去,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他放下茶碗看著李自成說道:“兄長,清軍已經佔領寧遠,前軍到了山海關外三十里。”
“大概有近二十萬兵馬,皇太極親自坐鎮,蒙古各部都來了,科爾沁、喀喇沁的領主,他們現在跟吳三桂隔著關城對峙。”
“兄弟,你是說吳三桂已經投了皇太極?”
“還沒有,我們的人也去了,東虜的人也去了他誰都沒答應,他是帶著兩萬兵馬和寧遠的十幾萬百姓退到了山海關,想看著京師淪陷然後再火中取栗,兄長你圍了北京十來天沒攻城是對的,北京城防堅固,強攻傷亡太大,想拿下這裡不能急,只能等城裡的人主動開門。”
“現在清軍到了山海關外,情況不一樣了,如果吳三桂投降了,山海關一開近二十萬清軍入關,從山海關到北京不過六七百里,騎兵四五天就到,清軍如果兵分兩路,一路走關內大道,一路走長城外面,到時候兩面夾擊,圍城大軍就危險了。
李自成站起來走到牆邊,他在輿圖上找了找,找到了山海關,又找到了遵化,又找到了密雲。
“你的意思,是讓我撤圍。”
“至少先別圍著了,撤圍不等於放棄北京,這麼大一座城池跑不了的,當務之急是把長城沿線佔住,密雲、遵化、薊州,佔了這些地方,就算清軍從山海關進來,也有地方抵擋一下。”
李自成拿著木棍薊州的位置上點了點:“薊鎮是唐通在守,唐通這個人也是咱們老熟人了,他搖擺好久了只不過我一直沒來及去收編他,只要派人去招降他多半會降。”
“嗯嗯,把長城沿線佔據了,清軍一旦故技重施從長城外破口而入,咱們也算是有個預警,咱們兵力現在並不算佔優。”
“我那義子翅膀有點硬了,在四川幾年了也沒見回來述職,史大成和孔有德都調到了江西和左良玉對峙,江西那邊來了個新總督叫袁繼鹹,他很有能力,不但讓左良玉面子上聽他的話,還收服了江西官紳的心,目前我軍只佔領了袁州、吉安、瑞州、部分南昌府和左部以及袁繼鹹的兵馬戰於生米渡、九江府一帶三四百里的戰線上。”
“孫傳庭帶著高傑跑到了淮安,靠著帶出來的幾千殘兵擴充了新軍,加上黃得功部也頂住了老張往南京打的勢頭。”
李自成聽劉處直介紹完說道:“看來大明真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這都打不死,這樣吧我召集部將來商討一下。”
令下得很快,順軍各軍將領來得也很快,不到半個時辰,李過、田見秀、袁宗第、劉宗敏、馬重禧、劉芳亮、辛思忠、張鼐等人都到了,他們進來的時候看見劉處直坐在李自成旁邊,都有些意外。
李自成沒有解釋什麼,只是對著輿圖把清軍的態勢和劉處直剛剛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然後說了自己的決定暫且撤圍,先去佔領長城沿線。
劉宗敏反對道:“陛下,咱們圍了半個月了說解就解,城裡的糧食無論如何也支援不了百萬軍民太久,再圍個十幾二十天,說不定就開門了!”
“你敢保證清軍這段時間之內不打過來?你不敢保證我也不敢,那就按有最壞的情況辦,明日開始解圍吧,各營依次撤出不得混亂,捷軒你帶隊先撤,劉芳亮斷後。”
他又對牛金星說道:“擬一道詔書,告訴北京城裡的人,朕今日撤圍不是怕了他們是給崇禎一個機會,他如果願意遜位,朕保他性命,如杞如宋。”
“辛思忠、郭君鎮你們帶人去薊鎮,告訴唐通歸降大順官職照舊,他要是不降就攻城,降了之後讓他的人和你們一起去遵化,薊遼總督王永吉就在此處,唐通降了,王永吉應該也不能久持。”
辛思忠和郭君鎮抱拳領命。
“都散了吧回去整軍,明天天亮開始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