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礫朔鎮,陰寒的狂風驟然席捲而來。街道上的沙土被捲起,蕩起一片渾濁的煙塵。
許多村民從睡夢中驚醒,一家人瑟瑟發抖地擠在床角,連大氣都不敢喘。
尤其是住在街道兩旁的居民,能清晰聽到風聲裹挾著沙礫的簌簌聲。木門、屋頂、窗戶,都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彷彿整個屋子都被那如同鬼哭神嚎般的嗚嗚風聲所包裹,讓人心裡止不住地發顫。
不多時,風聲越來越大,整個房間都發生了輕微的震顫,似要將整個房頂揭開一般。
就在這時,風中又夾雜進一個女子淒厲的慘嚎。那聲音極為瘮人,聽起來既像慘嚎,又像陰森的鬼笑,幽怨淒厲,令人不寒而慄。
人們乍一聽到這恐怖的聲音,頓時不自主地渾身顫抖,頭皮發麻。
許多小孩子止不住地放聲大哭起來,還有的直接嚇得在瑟瑟發抖中尿了炕。
村民們急忙將自家嚇哭的孩子捂住嘴巴,俯身在孩子耳邊,用顫抖的聲音悄悄安慰著,希望他們能平靜下來。
沈冰心也被這恐怖的女聲驚得從師父離去的夢境中瞬間回神。
看著眼前略有些侷促不安的春夏秋冬四婢,以及午夜時分怪異的風聲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女聲,她不禁心神一滯,指尖微微發抖。
可旋即,腦海中又浮現出夢境裡師父那如謫仙般的身影。這身影愈發清晰,彷彿正滿臉含笑,審視著她接下來的表現。
沈冰心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暖流,默默在心裡回應:“師父,您放心,冰心已經長大了,不再是那個輕易被嚇哭的柔弱姑娘了。”
充斥在心裡的那道身影,似是聽到了沈冰心的回應,臉上的笑容愈發欣慰,滿意地輕輕頷首,隨後化為繁星般的光暈,溫暖地充斥在她的心間。
沈冰心看著師父的身影再次飄散,心中湧起思念,卻也無奈地提醒自己:
“冰心,振作起來。自從師父仙逝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沒有了害怕、恐懼和柔弱的資本。你要堅強起來,迫使自己不斷變得強大。唯有如此,才不辜負師父對你的殷切期望。”
念及此,她臉上露出一抹明媚的微笑,聲音淡然地自嘲道:“抱歉,我剛才夢到我已經仙逝的師父了。我沒事,讓四位姐姐擔心了。”
四人見沈冰心徹底清醒過來,臉上的緊張神色才緩和了不少。夏初更是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說道:
“小姐你沒事我們就放心了。你聽聽這外面,狂風呼嘯,還有這嚇人的女鬼聲音。小姐你說,這難不成真的是兇魂厲鬼來這個小鎮上索命不成?”
沈冰心聞言,抬眸看向其他三人。見她們皆是強壓著心中的恐懼,滿眼期待地看著自己,等著她拿主意。
沈冰心思忖片刻,緩緩搖頭道:“我雖然不確定是什麼情況,但我絕對能肯定,不是所謂的兇魂厲鬼在作祟。”
“師父在世時和我說過這一方面的事情,兇魂厲鬼受天道束縛,萬萬不敢就這樣明目張膽地驚擾這麼多人的。因此,此事必有其他隱情。”
說著,沈冰心轉過身、抬腿下床,穿上鞋子走出了臥室,來到廳室窗邊。
春夏秋冬四人也緊緊跟在她身後。沈冰心聽著那淒厲幽怨的聲音,感覺它正從遠處逼近而來,越來越清晰。
她深吸一口氣,鼓足了勇氣,抬手將窗戶緩緩撐開。凜冽的寒風透過縫隙迎面撲來,霎時間,房間裡微弱的燭火被瞬間撲滅,陷入一片黑暗。
沈冰心與春夏秋冬四人的髮絲,皆是被寒風吹得有些凌亂。
幾人眯起雙眼,迎著寒風向窗外遠處望去,只見院門外街道的方向升騰起一片模糊的暗黃。
在那恐怖女聲傳來的天際,一抹嫣紅正從空中急速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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