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建薇親暱地挽著孟澤軒,二人並肩往住處走去。待走出正堂客廳一段距離,孟澤軒腳步微頓,轉頭對白城說道:“小城,你去探望一下老爺子吧。反正你對孟家熟門熟路,叔和嬸就不帶著你了。等看完老爺子,直接來找叔就行。”
白城望著孟澤軒這般親切的態度,臉上綻開真誠的笑容,趕忙應道:“好的,孟叔叔。孟嬸,您二老先回,等我看完孟爺爺,就來聽您二位教誨。”
孟澤軒見白城禮數週全,滿意地點點頭,隨後便與秦建薇緩步離去。而白城則調轉方向,朝著孟老爺子休養的地方走去。
不多時,孟澤軒與秦建薇回到獨屬於他們的家中。秦建薇溫柔地攙扶丈夫在沙發落座,隨即展露嫻熟茶藝,有條不紊地醒茶、沖泡,動作優雅流暢。沏好後,她將茶杯輕輕遞到孟澤軒面前,輕聲道:“老公,請用茶。”
孟澤軒習慣性接過茶杯,輕嗅茶香淺啜一口,開口道:“夫人,別坐對面,過來我身邊。我知道你心裡有疑問,現在就給你說清楚。”
秦建薇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卻還是順從地坐到身旁。孟澤軒將妻子攬入懷中,長嘆一聲,緩緩說道:“夫人,我知道你不明白,為什麼在詩雅的事上,我總偏向白城。現在沒外人,我就把心裡的盤算跟你攤開了說。許凡這孩子確實出類拔萃,換作旁人,一眼就能看出該怎麼選,何況詩雅還對他死心塌地。可你有沒有想過,他倆感情太深,未必是件好事。”
這話聽得秦建薇一頭霧水,忍不住皺眉問道:“老公,我真是沒聽懂。詩雅對許凡情深意重,許凡也真心實意對詩雅。若不是真心,他怎麼會把父母留下的幾千億資產,全都交給詩雅保管?這份誠意還不夠嗎?單論這點,白城就比不上許凡。再說了,白城那些荒唐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孟澤軒又是一聲長嘆:“是啊,白城私下裡確實不省心,揹著咱倆搞了不少小動作,這些我都清楚。但你琢磨過沒有,他為什麼要和那些女孩子糾纏不清?又為什麼總盯著孟氏集團的股份不放?”說著,他掏出手機,操作一番後遞給秦建薇,“夫人,你仔細瞧瞧。”
秦建薇湊近手機,螢幕上白城與不同女孩舉止親暱的照片赫然入目,從姿態來看顯然關係匪淺。她一張張翻看,突然瞳孔微縮:“這些女孩……眉眼、下巴、嘴唇,都隱約透著詩雅的影子。”她抬頭看向孟澤軒,眼中滿是震驚。
孟澤軒見妻子發現關鍵,點頭道:“白城行事荒唐不假,但他找這些女孩,說到底是因為對詩雅求而不得。包括他在股份上做的手腳,也不過是想給自己留條後路。真要對孟家不利,他能做的絕不止這些。那些手段頂多給我們添點麻煩,根本傷不到孟家根基。”
秦建薇難以置信地盯著丈夫:“澤軒,這些事……你早就知道?”
孟澤軒連忙安撫:“夫人別激動,也別生氣。要是我真像表面上那麼單純,怎麼撐得起孟家這麼大的家業?平日裡我故意低調,一來是想鍛鍊孩子們,二來也是麻痺那些盯著孟家的對手。所以家裡家外的風吹草動,我都門兒清。”說著,他又指引秦建薇點開手機裡的另一個檔案。
這一點開,秦建薇猛地瞪大了眼睛。檔案裡全是許凡與不同女孩的照片,其中有她認識的丁美諾,還有兩個陌生女孩,甚至有一位女警。照片裡許凡雖與她們保持著禮貌距離,但彼此對視的眼神中,藏不住綿綿情意。更要命的是,這幾個女孩無論容貌還是氣質,都絲毫不輸女兒孟詩雅。
孟澤軒見狀,嘆道:“我相信許凡現在對詩雅是真心,也知道他平素行事端正。但比起他,白城反而更像個正常年輕人。許凡這人優秀得太離譜,相貌、做事風格,方方面面都透著‘極致’二字。你想想,幾千億資產說給詩雅就給詩雅,這種魄力,誰能想到?這反倒說明,在他心裡,錢根本不是最重要的。那你說,什麼才是他最看重的?我們根本猜不透。”
“人心易變,他現在對詩雅好,以後呢?以他的聰明,加上詩雅對他的感情,要是哪天變了心,他不光能輕鬆拿回資產,甚至可能把孟家吞得渣都不剩。就說剛才那事,你沒發現他拿出來的‘錄音筆’,其實就是枚胸針嗎?這麼短時間就能想出辦法算計白城,這城府有多深,可想而知。”
秦建薇驚呼:“什麼?他是故意詐白城的?”
孟澤軒苦笑:“不然呢?那枚胸針的款式,我以前戴過。詩雅估計覺得好看,才買了同款送給許凡。別人認不出,我還能認不出?夫人你想想,要是詩雅真和許凡結婚,再熱烈的感情也會歸於平淡。面對這些同樣優秀的女孩,你敢保證許凡不會心動?感情一旦生變,詩雅能應付得來嗎?咱們又有什麼辦法?”
“再說白城,他是有不少毛病,但勝在心思都擺在明面上,我們能預判他的想法,也不難掌控。退一萬步說,就算詩雅和他結了婚,大局上我在白家佈下了暗子,隨時能掐住他們命脈;私下裡詩雅的手段,還怕治不住他?說到底,豪門子弟年輕時,誰沒荒唐過?”
說到這兒,孟澤軒突然瞥見妻子眼神發冷,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話鋒一轉:“當然,我肯定是例外!自從有了你這位秦家大小姐坐鎮,賢內助教夫有方,孟家才能蒸蒸日上啊!”
秦建薇被他逗得“噗嗤”一笑,輕拍了他一下:“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油嘴滑舌?”
“不過說真的,你分析得有道理。許凡確實充滿變數,詩雅和他在一起,未來太難預測。但咱們也不能因為擔心並沒有發生的事情,就棒打鴛鴦吧?”
孟澤軒點頭道:“所以我才故意偏向白城,刁難許凡。感情這東西,來得太容易,反而不被珍惜。夫人,接下來咱倆可得唱好這出‘惡父母’的戲。要是許凡連這點考驗都扛不住,以後遇到大風大浪,他還能守得住對詩雅的真心嗎?”
秦建薇思索片刻,問道:“這麼說,你其實還是看好許凡的?偏向白城,只是想考驗他?”
孟澤軒靠在沙發上,緩緩道:“我說過會給白城公平競爭的機會。偏向他,不全是為了考驗許凡。要是許凡經不住考驗,讓詩雅嫁給白城,也不失為一個很好的選擇。”
“夫人,你知道的,詩雅雖是天之驕女,但婚姻對女孩子來說太重要了。普通人家離婚不過是分道揚鑣,可咱們這種豪門,一旦選錯人,詩雅這輩子就毀了。和白城結婚,就算感情出問題,好歹還有轉圜餘地;但和許凡在一起,萬一將來生變……愛之深恨之切啊,到時候局面根本沒法收拾。”
“你想想,咱們那些朋友裡,反目成仇的夫妻,哪個不是當初愛得死去活來?反倒是那些一開始就談好條件、搭夥過日子的,最後都能白頭偕老。最不濟也能和平離婚,詩雅的終身大事,我必須嚴把關,就算她現在怨我,我也得為她負責到底。”
這番話讓秦建薇陷入沉思。她想起閨蜜的遭遇,又想起年輕時一位女同學的話:“找男人別找太深情的,這種人只許自己變心,容不得對方有半點不忠,愛得太沉重反而壓抑。”再看眼前丈夫,那眼底藏不住的擔憂,終於讓她徹底明白了這份苦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