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怕靈威硬撐,補充道:“要是哪裡不舒服,一定要記得告訴師叔,別自己扛著。”
靈威沒睜開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清舟的話,房間裡再次陷入安靜,只剩燭火輕輕跳動的聲響。
另一處房間裡,沈冰心也悠悠轉醒。
沈若兒見狀,立刻快步上前,坐到床邊,語氣滿是關切:“冰心,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沈冰心揉了揉昏沉的腦袋,眼神還有些茫然,輕聲問道:“我這是怎麼了?怎麼會睡著……”
“還沒問你呢,你跟靈威到底說了什麼?”沈若兒嘆了口氣,把當時的情形緩緩道來:
“後來我們聽見靈威虛弱地喊人,趕進去的時候,他嘴角還掛著血,就那樣抱著你,你們兩個雙雙暈在了地板上。”
“什麼?!”沈冰心聞言,像是被驚雷劈中,瞬間想起了之前的種種,整個人猛地清醒過來,眼神里滿是慌亂,“靈威師兄口吐鮮血?”
她話音剛落,不等沈若兒再勸,一把掀開蓋在身上的被子,急切地就要下床,嘴裡還不停喃喃著:“不行,我要去看看他。”
“冰心,你彆著急啊!”沈若兒連忙伸手想攔,“靈威有清舟前輩在照顧,肯定不會有事的,你剛醒,身體還虛……”
“若兒,我真的沒事,你別擔心我!”沈冰心匆匆打斷她的話,彎腰快速穿上鞋子,哪怕腳步還有些虛浮,也顧不上站穩,轉身就踉蹌著走出了房門。
清舟靜坐於靈威床邊,閉著眼微微調息,連日操勞讓他眉宇間滿是疲憊。
良久,靈威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緩緩睜開眼,聲音輕得像羽毛:“師叔。”
清舟立刻睜開眼,側身看向他,語氣滿是關切:“靈威,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靈威望著師叔眼底的紅血絲和難掩的倦意,努力擠出一絲淺淡的笑。
只是此時,無論是身體虛弱的靈威,還是被連日瑣事和擔憂耗得狀態不佳的清舟,都絲毫沒察覺——門外,沈冰心正踉蹌著邁著虛浮的腳步靠近,手已經輕輕觸到了門扉。
就在她要推門而入的瞬間,房內傳來靈威帶著幾分釋然的聲音,清晰地鑽進了她的耳朵。
“師叔,我想清楚了。”靈威的聲音帶著剛做下決定的沉定,卻掩不住一絲顫抖,“我還是不能告訴冰心師妹,我心裡真正的感情。”
他頓了頓,眼神飄向遠處,像是落回了多年前的寒潭邊,語氣軟了下來:
“她對我而言,是生命裡的一道光,是我世界裡最靚麗的那抹色彩。我永遠忘不了,那時眼前她那模糊又急切的身影。”
說到這裡,他喉結動了動,滿是遺憾:“只可惜,那會我沒看清她的容貌,耳朵裡被寒潭的水灌得嗡嗡響,也沒聽清她的聲音。我……我深愛冰心這麼多年,卻一直把她錯認成了若兒。”
最後,他像是用盡了力氣,聲音沉了下去,帶著一絲決絕:
“如今我已命不久矣,長痛不如短痛。與其讓她往後餘生都被我的感情困住,不如現在讓她斷了念想。相信有師叔您的照顧,她一定能漸漸忘了我,重新遇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清舟看著他這副模樣,滿心都是心疼,忍不住嘆息:“你們這兩個孩子,怎麼偏偏都這麼執拗呢?”
靈威聞言,反倒灑脫地勾了勾嘴角,只是笑意裡藏著難掩的苦澀:“對不起啊師叔,這輩子沒少給您、大師伯,還有師尊添麻煩。”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一陣風,“請最後一次……原諒我的任性吧!”
話音落下,兩行淚水從他眼角滑落,順著雙鬢緩緩滴在枕頭上。清舟看著這一幕,心疼得厲害,卻又無可奈何。
而門外的沈冰心,早已經用手死死捂住了嘴巴,淚水洶湧地劃過臉頰,又順著手背指縫一滴滴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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