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冰心踉蹌著上前,俯下身,顫抖的雙手緩緩將清舟跌落在地的頭顱捧起。
當看清清舟那滿是皺紋、髮絲泛白的蒼老面容時,她只覺五內俱焚,心如刀絞,顫抖著嘴唇呢喃:“這怎麼可能?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可眼前血淋淋的事實,脖頸斷口處噴湧的鮮血,都在無情地告訴她,這絕非幻覺。
她不知道師父生前經歷了什麼,為何會變得如此灰暗蒼老,可光是看著這副模樣,便知定是熬過了非人的折磨。
念及於此,沈冰心心痛的眼淚如決堤般滾落,再也止不住。
她一把將清舟的頭顱緊緊抱在懷中,嗚嗚的哭聲在山洞裡迴盪。
鼻尖還能隱約聞到師父髮絲間殘存的淡淡清香,可懷中的頭顱早已沒了半分生命氣息——這份鮮活與冰冷的反差,讓她無論如何都難以接受。
一旁的沈若兒急步上前,面露焦急。她看著崩潰的沈冰心,有心上前勸慰,話到嘴邊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只能站在原地,滿心無措地看著她。
沈冰心哭了許久,才緩緩抬起頭,淚水模糊的視線死死鎖向閻江,聲音裡滿是冰冷的殺氣,一字一句地質問道:“閻江前輩,我師父為何會變成這樣?你為何要殺他?”
沈若兒聞言,心頭不由得一顫。她再清楚不過,清舟前輩在冰心心中早已超越師徒名分,更似至親。
想起方才石門開啟時撞見的那一幕,再看此刻沈冰心眼中滔天的恨意與崩潰的模樣,沈若兒急得眼淚也掉了下來,哽咽著朝閻江喊道:
“師尊!您快跟冰心解釋啊!弟子相信您,您一定是有苦衷的,絕不會無緣無故對清舟前輩出手!您快說清楚,別讓冰心誤會您!”
說著,她快步跑到閻江身前,雙手緊緊抓住他的手臂,急切地輕輕搖晃著,眼神里滿是懇求——她既怕閻江真的有難言之隱說不出口,更怕沈冰心被仇恨衝昏頭腦,與閻江徹底反目。
閻江聞言,渾身一僵——他到此刻也不願相信,自己竟真的親手斬下了至交好友的頭顱,讓清舟落得身首異處的下場。
悲慟瞬間從心底翻湧而上,鼻子劇烈顫抖,眼眶一熱,淚水在眸中不住打轉,幾乎要奪眶而出。
可他猛地想起清舟臨終前的囑託,又瞥見不遠處幾近崩潰的沈冰心,心中急速盤算:
“斬清舟性命,雖非我所願,可故人終究死在我手中,我便是兇手。清舟曾多次與我說起,冰心這孩子太苦,靈威剛離世不久,他已是孩子最後的依靠。”
“若我道出真相,冰心礙於道義無法復仇,輕則滋生心魔,重則怕是會失去活下去的勇氣……”
思慮至此,閻江強行壓下滿心悲慼,眸光驟然變得冷冽,聲音也淡了下來:
“冰心,有些事不是你該知道的。是我親手殺了你師父,其中緣由卻不能透露。你若要為他報仇,我隨時恭候——只是你現在實力還差得遠,還需要……”
說到這裡,閻江突然頓住,眼神滿是驚詫——他竟沒在沈冰心身上感應到半分修為氣息!
他急忙轉頭望向沈若兒,發現沈若兒竟也和沈冰心一樣,雖身魂澄澈如玉,卻同樣沒了修為波動。這一幕讓閻江心頭驟然一慌,原本冷硬的神色瞬間多了幾分慌亂。
沈若兒聽聞閻江這話,瞬間呆立在當場。她美目圓睜,小嘴微張,淚水還掛在臉頰上,卻忘了擦拭,只是不住地搖頭,哽咽著反駁:
“不……不是的!絕不是師尊你說的這樣!你怎麼會真的殺了清舟前輩……”
可閻江此刻已無心顧及她的辯解——他與清舟當初不惜幾經生死,為的就是讓兩個孩子繼承神級法訣,日後能有自保之力。
如今兩個孩子竟都沒了修為,別說傳承,連基本的安危都成了問題,他縱是死了,也無法向九泉之下的清舟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