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於望族》第129章 緋聞推手(1)

作者:Loeva·2025-09-09

第129章 緋聞推手

文怡拿定了主意,也不拖拉,出了羅四太太的房間,估算了眼下的時間,離晚飯還有大半個時辰的功夫,說話應該是足夠了,便直接前往於老夫人的艙房。

但到了地方,她卻發現如意輕手輕腳地走了出來,還囑咐了守在門口的婆子幾句話,似乎在示意她們別讓人靠近,打擾於老夫人。文怡忙給如意使了個眼色,兩人離得遠了些,她才壓低了聲音問:“我正想去給大伯祖母請安,可是有什麼不便?”

如意也小聲答道:“方才搬來搬去的,老太太累著了,見還未到飯時,便躺下歇一歇,叫奴婢們開飯前再喚她呢。九小姐若沒什麼要緊事,還是等晚上再來吧。”

文怡無法,只好轉身離開了,這回她去的是蔣氏的艙房。

然而蔣氏並不在房中,她的丫環說她是跟少爺小姐們一起到中艙的小花廳去了。

這小花廳位於甲板下一層,離艙房有些遠,原是因為這船並無樓艙,為了方便待客,才特意收拾出來的,地方小小巧巧,但也擺了幾件精緻傢俱,瞧著還算體面。但文怡細想之下,卻覺得有些古怪。顧家是客人,怎麼也不問一問主人,便借了人家待客之地?而且大伯母為何要在那種地方與兒女們說話?

她走向小花廳,離了還有幾十步遠,便看到有許多顧家的丫頭婆子媳婦聚在小花廳外頭,探頭探腦地往裡看,私下小聲議論紛紛。而小花廳的門卻緊閉著,文慧的大丫頭踏雪跪在門前,已哭得淚人兒一般。尋梅在旁面帶急色,小聲勸她:“你在這裡哭有什麼用?沒的把你自己也賠進去了!”踏雪卻哽咽道:“我怎能為了自己的平安,便眼睜睜看著爹爹受罰?!”

文怡大為訝然,便走過去問:“這是在做什麼?”她掃視周圍一眼:“怎麼有 這許多人聚在此處?!”

眾人見是別房的小姐,也不怕她,不過是面上裝裝樣子,稍稍低下頭作恭順狀,其實仍在私下交換眼色,還有人繼續交頭接耳。

尋梅小聲告訴文怡:“大太太命人拿了二管事與所有京中派過來的家人,正在裡頭問話呢。因二管事犯下大錯,大太太與六小姐方才都發了火,要重重罰他!”她瞥了踏雪一眼,“二管事就是踏雪的親爹,因此她跪在此處,只盼著小姐能念在她素日勤勉的份上,饒她爹一命。”

文怡記得那位二管事,就是在酒樓裡大肆宣揚文慧與東平王世子“情投意合”的那一位,怪不得大伯母與文慧會生氣。她雖然聽說過踏雪的父母是在京城侍郎府裡管事的體面家人,卻不知道就是那位二管事。她回頭看了看圍在門外的眾人,沉下臉道:“都圍在這裡成個什麼樣子?!不用做活了麼?!既有這個閒情,索性我進去跟大伯母說一聲,把這門打開了,讓大家聽個清楚可好?!”

眾人嚇了一跳,呼啦一聲全散了,只有踏雪與尋梅還在。前者仍舊哭個不停,後者猶豫了一下,便向文怡賠笑:“九小姐,奴婢才想起,六小姐的一箱衣裳還沒收拾好呢,回頭她知道了,定要生氣的。奴婢這就回去收拾了。”說罷有些愧疚地看了踏雪一眼,便迅速轉身離開。

踏雪臉色白得象死人一樣,絕望地看著她遠去,真恨不得放聲大哭。

文怡瞪她一眼:“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要給主人添堵?!還不快起來守在門口處,防著閒雜人等靠近,聽了不該聽的去?!”

踏雪一愣,隨即清醒過來,流著淚給文怡磕了個頭,卻沒有起身,仍跪在地上,身體卻轉了個方向,臉上的淚水也擦乾了,眼睛就盯著來路看。

文怡稍稍放下心來,這時門裡卻傳來了茶杯落地粉碎的聲音,接著又響起了蔣氏的怒吼:“你說你不知道?!你還敢狡辯?!若不是你,還有誰會這麼說?!”

一個陌生的、夾雜著哭聲的男子聲音響起:“真不是小的說的!小的膽子再大,也不敢胡亂編排小姐呀!小的當時什麼都不知道,所有話都是羅家的人說的,一定是他們故意把黑鍋推到小的身上!小的冤枉啊!”

文怡臉色一沉,心中冷笑。看來這位二管事還想把罪過推到羅家人身上,他這罰捱得不冤!她猶豫了一下,看了踏雪一眼,見她仍舊盯著來路,沒有轉過頭來,便向門的方向走近了兩步,想聽得真切些。

小花廳內,蔣氏再次喝斥:“你居然有臉喊冤?!若不是你說的,為何王府的嬤嬤會認定是你?!你可知道我方才派人去王府下帖子,被門房直接趕了出來,還當著整條街的人嘲諷我厚臉皮妄想攀高枝兒?!我生平從未受過這樣的氣,都是你害的,你居然還敢說自己冤枉?!”接著是文慧在說話:“母親,還跟他囉嗦什麼?直接打死了事!”

那二管事再次喊冤,一個勁兒地說:“是羅家人說的,不是小的說的!”這時響起了另一個聲音,文怡認得那是先前來稟事的家人:“二管事,天地良心!王府的人不知羅家那位管事不是我們顧家的人,把人家當成你的同夥罵了半日,人家都不曾埋怨過半句,不但把你全須全尾地送回去,還為你請大夫買藥,小的們被關在衙門裡,也是人家出面將小的們弄出來的。你受了人家的恩典,還要在大太太跟前把罪過算到人家頭上,便是小的們位卑言輕,也看不過去了!”

二管事惱羞成怒:“白小喜!你這吃裡扒外的臭小子,居然敢倒打我一耙?!羅家人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連自己的主人都忘了?!”

那白小喜冷笑:“羅家那位管事對小的有救命大恩,小的確實受了他家的好處,但與此事亳不相干。小的只知道在主人面前,是不能撒謊的!”頓了頓,“大太太,七少爺、六小姐,若你們不信,只管問其他人!駱安也可以作證!他雖不曾隨二管事上酒樓,但二管事出門,是坐了他的車的!回來時也是他駕的車!”

二管事又罵:“駱安如何能作證?!他是羅家的人!”

另一個陌生的男子聲音響起:“小的不是羅家的人,小的原是城外莊戶人家,因家裡田地沒了,便進城給人駕車送貨,賺幾個辛苦錢,曾為羅家商行運過幾回貨,但後來改為載人了!這城裡城外做各行營生的,沒做過羅家生意的也少,那日我只是正巧遇到二管事的差使罷了。你說話可要憑良心,明明是你在大街上召的我,我如何就成了羅家派來陷害你的了?!顧大太太,小的向來是個老實人,同行們無人不知。那一日,小的送了府上二管事到酒樓,便一直在樓下等,不久後來了幾輛華麗的馬車,一瞧便知道不是尋常人家用的。那馬車並不曾停在樓前,直接往後院去了,想必車上坐的是女客。沒過半個時辰,那兩輛馬車便一前一後地離了酒樓。接下來就是羅家的管事扶了府上二管事下來,府上二管事臉上腫了半邊,還暈呼呼的,但嘴裡還能說話,罵罵咧咧的,都是什麼哪家的老虔婆居然敢打他,也不打聽打聽他什麼身份之類的話,其餘那些不堪入耳的,恕小的不敢在您跟前提起。羅家的管事還跟酒樓的掌櫃與小二說過話,請他們不要將事情宣揚出去,聽那掌櫃與小二的語氣,也都說是二管事得罪了王府的人。至於詳情,小的就不知道了。後來幾日,因二管事病了在家,身邊無人使喚,只拿一錢銀子,僱小的打雜,小的也沒有二話。小的句句是實,請顧大太太明辯!”

這個人幾句話就把當日的情形說了個清楚,雖然沒一句話明說二管事的錯,卻句句都在證明是他錯了,還順便反駁了他方才說自己喝醉了人事不醒的辯解。他的語氣十分鎮定,遣詞用句,也帶了幾分文氣,雖然是販夫走卒的身份,但卻讓人聽不出有一點自卑的意思。

文怡心中隱隱有一種感覺,這個人不該只是一個尋常車伕。

文安似乎也有所覺:“我聽你說話的語氣,似乎讀過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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