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於望族》第222章 背後是誰(1)

作者:Loeva·2025-09-09

第222章 背後是誰

京城中接連有大事發生,先是冊封太子,接著太子大婚,又有諸王府子弟的喜事、文武會試等等,讓人一時忘記了還有另一件大事正在進行中,那就是針對北疆軍情告急而集結的兵力。

來自北疆的奏摺從原本的五日一折、三日一折,發展到眼下的一日一折,已經相當危急了,所幸有小阮將軍等知軍事又威望足的將領帶兵守著北望城,蠻族一時半會兒還沒法越過邊境線。但是眼下已經進入了春季,每年春夏青黃不接的時節,蠻族都要打饑荒,到時候就算他們原本沒打算下狠手的,也不可能退卻了,功勢必會進一步加強。以目前北疆的兵力,能支撐多久還是未知之數。

據北疆最新的訊息指出,因為去年蠻族同樣經歷了旱情,故而去冬饑荒更嚴重些,大片大片的草原枯萎,河流也有枯竭之勢,沒有足夠的水草供牲畜食用,死了無數,又因為部分地區爆發了瘟疫,蠻族的軍隊與百姓不敢輕易食用這些死掉的牲畜,有些地方甚至開始殺戰馬充飢。為了求生存,眼下已經有越來越多的敵軍向北望城附近集結,隨時都有可能一舉揮刀南下。

飢餓又兇狠的敵人,是最危險的。

朝廷緊急將駐紮在北方地區的強兵召集起來,陸續開往北疆增援,又在商討該派哪些將領前去。本來這並不是一件很麻煩的事,以往北疆告急,滬國公府一脈的將領,足有十來個可供調遣的,只是如今東陽侯府出了太子妃,若再任由滬國公府一脈的將領立下大功,杜阮兩家的威望就未免太高了,於是朝中開始有人提議,另擇名將出徵,人選從京營與各地駐軍所的成名將領,到先代名將的後代子孫,甚至連曾有過打仗經驗的宗室子弟,都被列了個全,而其中呼聲最高的,則是執掌京師兵力多年的鄭太尉。

鄭太尉本來在軍中就有一定威望,又深得皇帝信任,還是太子的親舅舅,從前也曾數次平定民亂,算得上是戰功赫赫,倒也算得上是個好人選,只是有一件不足:他不但不是出自滬國公府一脈,與滬國公府、東陽侯府的關係還不大和睦,如今鎮守北望城的是滬國公府的嫡次子,而且守疆有功,若是他去了,兩將不和,乃是兵家大忌。

皇帝猶豫不決,太子也沒表態,於是增援的領兵人選便遲遲未能定下來,為了節省時間,只能先把底下的大小將領名額給選定了,有不少人要從各地駐軍所選調過去,趕路尚需時日,因此一時半會兒的,還有時間。

在這些隨行出征的中下層軍官裡頭,倒也不是沒有新科武進士,但基本上不是久在軍中歷練,直到今年方才參加會試的草根軍官,便是將門出身的年青子弟,柳東行兩樣都沾不上,名字出現在名單上,簡直就是明晃晃的顯眼。

各種各樣的訊息接踵而來,文怡聽得頭暈眼花,只覺得有什麼東西壓在胸口,叫人喘不過氣來。

柳東行明明跟她說過,不會尋求出徵立軍功的機會,為什麼名單上會有他?!

他在軍中既無顯赫的出身,也沒有多少人脈,雖有一位曾經顯赫過的蕭老大夫為師,但又不敢聲張,頂多就是認得一位游擊將軍,幾個將門子弟,再添一位羅四叔而已!他還要靠這些人的支援,方才獲得了考武舉的機會,可那也就僅此而已!他參加會試的成績,弓馬騎射與兵策地理等等加起來,也就只考到了二甲第七名,排在他前頭的人,還有一半沒能輪到上戰場呢!朝廷又為什麼會選中他?!

不是說……多半會被派到各地駐軍所去填補空缺的麼……

文怡只覺得眼前發黑,暗暗心疑:難不成……柳東行是註定了要出征的?前世如此,今世也如此。可前世他雖平安回來了,卻落得個殘疾毀容的下場……

更可怕的是,這一世已經有那麼多事發生了改變,倘若柳東行也受到這些改變的影響,使得他此行北上,遇到前世本來不會遇到的危險,又該怎麼辦?!

文怡忽然間產生了一種迫切的渴望,盼著能向前世的段可柔問個清楚!她當初告訴自己的話,都是真的麼?她說柳東行破了相,是破到了什麼程度?她說柳東行殘疾,又是哪裡的殘疾?

文怡還在後悔,前世在顧莊時,為什麼對外界的事如此漠不關心?她只記得這一年裡邊疆發生過戰爭,也記得朝廷後來是打贏了的,還記得領軍的人好象是姓鄭,但除此之外,其他的細節她便幾乎一無所知了。如果她當時對這些事稍稍多關注一些,現在是不是就能安心一點?至少,若她記得北疆哪個地方發生過大戰,還可以提醒柳東行一聲……

她腦子裡亂糟糟的,臉色蒼白得象一張紙。冬葵見狀十分擔心,連聲勸她到床上躺一躺,又安慰她不要擔心。她怎麼可能不擔心?!只恨自己行動受限,沒法親自去見柳東行,問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讓趙大一家去外頭打聽而已。

冬葵只好叫人請了趙嬤嬤過來。趙嬤嬤進屋後,把其他人都趕了出去,方才悄聲對文怡道:“小姐別慌,你那夢裡不是夢見過這個事兒麼?姑爺會平安歸來的,只是要提醒他小心一點,別讓自己傷著就行了。”

文怡忍不住掉了眼淚:“不是這樣的,嬤嬤,早些年就因為那個夢,祖母與我想了那麼多法子,重振家業,如今親事也定下了,按理說,事情變得這麼厲害,那個夢早就作不得準了!我不但怕他會在戰場上受傷、破相,或是身體有了殘缺,更怕他連性命都保不住!”

趙嬤嬤忙道:“怎麼會呢?小姐的夢不是一直都挺準的麼?男人嘛,破個相有什麼要緊?他都已經定了親事了,也不怕找不到媳婦兒。至於殘疾,不是嬤嬤多心,嬤嬤總覺得那段小姐說的話信不過,若是身體真的有了殘缺,朝廷又怎會派他官職?小姐不是說,在夢裡說親的時候,姑爺是當著官的麼?就算真的有傷,也必定是極輕微的,不然豈不是傷了朝廷的體面?小姐是關心則亂,才會慌了手腳。姑爺此番出征,必定能平安歸來,從此平步青雲,小姐也能跟著風光!”

她哪裡在乎什麼風光不風光?文怡心中暗想,只要柳東行能平安,哪怕是他們一輩子只能平凡度日,她也心甘情願。

正傷心間,外頭冬葵報說蔣氏來了,文怡忙忙擦乾淚痕,將蔣氏迎了進來。

蔣氏一眼便瞧出她才哭過,嘆了口氣,安慰道:“好孩子,你是聽到訊息了吧?別擔心,我已經打發人去問了。這事兒真真透著古怪,他在新科武進士中不過是名列二甲第七罷了,排在他前頭和後頭的人,除了幾個高門大戶出身的,其餘人等都被派了各地駐軍所的官職,要上戰場的就只他一個而已!說不定是有人在背後搗鬼呢。大軍一日未出發,事情就還有轉寰的餘地,你不能先亂了手腳!”她冷冷哼了一聲:“若是你們先亂了,有人就要得意了!”她是知道柳家嫡庶之爭的,頭一個懷疑的就是柳姑老爺!

文怡咬了咬唇,搖頭道:“伯母,我明白你的好意,只是……若名單未出倒還罷了,名單既然出來了,他……他斷然不肯自己退縮的!他是個極傲氣的人,只怕寧可送了性命,也不會甘做逃兵……”她就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才會那麼擔心。至於柳姑父,雖然是朝中高官,但若說他有本事掌控如此重要的軍國大事,她是不肯相信的。他要是能做到這一點,也就不會攔不住柳東行考武舉了。

她甚至想到,會被派到北疆的將官,何其重要?若非身份極尊貴的人物,也無法參與決策。難不成是太子麼?!她先前因為幫了太子妃杜淵如一把,使得杜淵如順利嫁入了東宮,而太子的親表妹鄭麗君卻落選了,莫非太子是存心要為表妹出氣?只是她區區一介弱女,又尚未與柳東行成婚,若說太子此舉是為了報復,又未免太麻煩了些,他要對付她,只要一句話就夠了。

蔣氏見她面上神色變幻,不知在想什麼,心中難過,便道:“我的意思不是讓他當逃兵,即便是派往邊境的將官,也是各有不同職責的,若能分派到押運糧草,或是與京中通訊等差事,就比守在前線安全許多。我在京中多年,也曾聽說過些小道訊息,知道這裡頭是有門道的。”頓了頓,“不過說起門道,想必李太太與羅四太太知道得更多。羅四老爺就在北疆鎮守,你不如去求一求她,看有沒有法子,讓行哥兒到羅四老爺那邊去?一來是兩人本就相熟,可以相互照應,二來……淮北比北望城可是安全多了!”

文怡聽她這一分析,倒是稍稍安下心來,想想確實如此,便有些感激地對她道:“多謝伯母提醒。我這就給乾孃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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