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眼前的茅草屋、鮮血淋漓的敵人,所有景象如同破碎的琉璃,盡數崩解消散,化作點點流光融入虛空。
蘇銘身上光影流轉,恢復了原本的身形姿態,原本的記憶也迅速湧上心頭,唯有掌心那柄剛蛻變而成的長劍,依舊穩穩握在手中。
劍身瑩白如玉,星辰紋路熠熠生輝,桃木清香縈繞指尖,星河級上品的威壓內斂不揚。
蘇銘垂眸看著手中長劍,腦海中翻湧著方才經歷的一幕幕,從孩童時執木劍立誓,到長大後天賦平庸的挫敗,再到痛失至親師長的絕望,最後執起木劍重燃初心的震撼。
每一段情緒、每一個畫面都真實得刻骨銘心,絕非尋常幻境營造的虛假感受。
蘇銘瞳孔微微震顫,一個大膽的猜測浮上心頭:方才他所經歷的一切,根本不是考驗心性的普通幻境,而是一段被複刻的真實過往,是劍王老祖塵封萬年的生平記憶!
而他扮演的那個執木劍追夢、歷經悲歡離合的少年,正是幼年至青年時期的劍王老祖!
就在他心神激盪之際,傳承空間中央,一縷淡金色的流光緩緩凝聚,一道身形挺拔、面容古樸的虛影漸漸成型。
老者身著素色劍袍,鬚髮皆白,縈繞著淡淡的劍道本源氣息,身形近乎透明,顯然只是一縷殘魂,卻依舊透著睥睨天下的劍道威壓。
劍王老祖的殘魂目光落在蘇銘身上,渾濁的眼眸中爆發出璀璨精光,滿是欣慰與驚喜:“好好好!吾在此沉寂萬載,設下三重傳承考驗,竟真的有人能悉數透過,你這小子,遠超吾的預料!”
他的目光掃過蘇銘全身,神魂氣息微微波動,難掩震驚:“竟是萬古罕見的太虛劍體!難怪年紀輕輕,便能將劍意修至巔峰境界,還能悟透劍意守護之道,若非天生劍體,絕無可能做到這般地步!”
蘇銘對著劍王老祖殘魂躬身行禮,神色恭敬:“晚輩蘇銘,只是僥倖透過考驗罷了!”
“僥倖?”
劍王老祖搖頭輕笑,語氣中滿是唏噓:“吾的三重考驗,第一考劍意純粹,第二考劍心守護,第三考初心不忘,萬年來不知多少劍道天驕折戟於此,絕非僥倖可過!”
“另外,你可知方才幻境,皆是吾的真實過往?”
蘇銘頷首,沉聲道:“晚輩已有所猜測。”
提及過往,劍王老祖眼中的光芒黯淡下來,聲音變得低沉悲涼:“吾年少執劍,一心追求星空第一劍修的虛名,痴迷於劍道鋒芒,只顧著埋頭苦修、追求更強修為,卻從未真正明白劍道的真諦。”
“等到宗門罹難、至親師長盡數隕落,吾才幡然醒悟,劍意的真諦從不是殺伐,而是守護!”
“可那時,一切都晚了,我想守護的人,早已不在人世。”
“此後吾心中執念難消,心魔滋生,即便修為登頂劍王界,依舊無法釋懷。”
“最終突破境界桎梏之時,終究沒能渡過心魔劫,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只留下這縷殘魂,設立傳承,等候有緣之人。”
他看著蘇銘,眼中滿是期許與託付:“你比吾幸運,也比吾通透,年少便懂守護之意,而且擁有太虛劍體,未來劍道不可限量。”
“吾希望你能帶著吾的遺憾,在劍道上走得更遠,不僅要成為星空第一劍道強者,更要護住身邊之人,將吾未走完的守護劍道,傳承下去,發揚光大!”
話音落下,劍王老祖殘魂抬手一指,一道璀璨的金色劍印憑空浮現,徑直朝著蘇銘的識海飛去。
劍印之中,蘊含著無盡的劍道口訣與功法奧義。
“此乃吾畢生鑽研的無上劍道功法,劍天守心訣!以心御劍,以劍守心,攻可破萬法,守可護蒼生,今日,便盡數傳授於你!”
劍印融入識海,海量的功法口訣與劍道感悟湧入蘇銘腦海,他閉目凝神,全力消化著這份天大傳承,周身劍意愈發溫潤純粹,劍心愈發通透。
待蘇銘再次睜眼,劍王老祖看向他手中的長劍,語氣柔和了幾分:“你手中這柄劍,是由一把木劍蛻變而來,伴吾走過半生,是吾此生第一把,也是最珍視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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