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雲海,罡風凜冽。
通天負手立於雲頭,身後是數百截教弟子,黑壓壓一片,皆肅然無聲。
回首相望,東崑崙那巍峨連綿的山影,已在天邊縮成一團模糊的青黛,最終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
一時間,通天心中百感交集,竟生出幾分恍惚。
曾幾何時,他和兩位兄長,於崑崙之巔論道,看雲捲雲舒,觀星移斗轉。
他至今還記得,當年聽聞南極仙翁離開崑崙,前往南海開闢道場時,自己還曾與元始笑言。
“南崑崙靈氣充沛,景緻亦佳,這南極仙翁何苦跑去那偏遠南海?”
言猶在耳,彼時他言語間,頗有幾分自得。
以為三清一體、同氣連枝,崑崙便是永恆道場。
誰曾想,今日攜眾離山,另尋棲身之所的,竟成了他自己。
“真是世事難料。”通天輕嘆一聲,眸中閃過一絲複雜。
聖人出行,本該天地共賀,紫氣東來三萬裡,祥雲鋪道,霞光瑞靄,以彰聖人威嚴。
“此行離開崑崙,非是什麼光彩之事,反倒是一樁難堪。”
他暗自搖頭,心念微動,將周身浩蕩聖威盡數收斂,自然沒有異象出現。
“若是招搖過市,顯聖弄威,引眾生瞻仰,反倒顯得可笑,只會成了旁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於是,通天一行人,只是尋常的駕雲而行。
雖聲勢依舊浩大,卻並無太多彰顯聖人身份的排場,反而透著些許壓抑。
雲頭上,許多弟子,尤其是新入門的記名弟子。
雖不敢出聲,但眉眼間的迷茫,對未來道場的擔憂,卻瞞不過通天的眼睛。
整個截教隊伍,士氣低迷。
作為截教大師兄,自然要擔起責任,多寶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心中清楚,此刻需要一個明確的目標來凝聚人心,提振士氣。
多寶猶豫片刻,深吸一口氣,越眾而出,來到通天身側,躬身一禮。
“老師,弟子有一事,斗膽一問。”多寶聲音傳開。
“哦,但說無妨。”
通天的思緒被多寶打斷,也不在意。
“老師,吾等此行,不知去往何方?何處可為吾截教新立道場?”
此言一齣,道出了所有截教門人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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