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衍心頭緊繃,不敢貿然將左腳完全抬離第七階、徹底紮根第八層。
若是雙腳盡數踏足一百二十一倍重壓,沒有另一層力道緩衝分攤,肉身恐怕會瞬間超出承載底線,直接重創臟腑根基。
到那時別說施展森羅永珍,連維持識海清明都做不到。
可長久這般跨立兩級,兩股力道持續撕扯同樣是慢性折磨。
體外原本搖搖欲墜的法則光域收縮得愈發狹小。
五行靈光忽明忽暗,流轉的血色道韻修補速度已然跟不上鎮力造成的損傷。
唯一氣旋運轉的負荷成倍加劇,本源靈力消耗速度暴漲數倍。
心口玉佩的柔光拼盡全力護住神魂,可肉身傳來的劇痛連綿不絕,額角冷汗流淌不止,浸透衣衫貼在皮肉之上。
他緊咬牙關,一手死死扣住第八階冰冷石面穩住身形。
一邊竭力調和體內紊亂氣血,在兩股失衡重壓的拉扯中苦苦支撐,一邊暗自尋覓轉瞬即逝的空隙,只求能尋得片刻安穩,完整鋪開森羅永珍的道紋領域。
兩股鎮封之力反覆撕扯軀體,王衍的意識都險些被連綿劇痛磨得渙散,他分毫不敢放鬆心神,拼盡全部留意周遭動靜,只為捕捉片刻能催動森羅永珍的間隙。
就在他強撐到氣血幾近紊亂之時,虛空門戶白光一閃,一道挺拔身影緩步踏出,坤子已然抵達第二關的黑石平臺。
他剛落足,鋪天蓋地的鎮墟威壓便迎面襲來。
坤子下意識抬眼望向層層向上的玄黑石階,目光精準落在半跨兩階、單膝跪地的王衍身上。
看清對方此刻模樣的剎那,坤子瞳孔驟然一縮,心底掀起不小波瀾。
衣衫溼透、唇角染血,體外法則靈光微弱飄搖,渾身血肉都被重壓折磨得近乎崩離,分明已是瀕臨肉身潰散的絕境。
他之前便透過留影石觀摩過王衍對上一任乾域域子的對戰,深知此人根基渾厚、戰力遠超同輩,連半步破妄的山腳試煉都從容渡過。
可沒想到,此刻竟會被逼到這般地步,足以見得這一關試煉的兇險遠超預想。
心中驚念翻湧,坤子卻沒有開口驚擾,只是靜立平臺邊緣,沉默觀望,眼底多了幾分凝重忌憚。
階梯之上的王衍無暇分心留意身後來人,長時間硬扛兩股失衡重壓,軀體漸漸生出一絲微弱耐受感,撕裂般的痛楚稍稍緩和,總算覓得一絲難得喘息空隙。
他不敢浪費分毫時機,殘存的心神分出一縷探入儲物戒,取出一枚瑩潤丹藥,抬手送入口中,醇厚磅礴的藥力瞬間順著喉間滑入丹田。
溫熱藥力四散流淌,飛速滋養受損經脈與勞損臟腑,補充近乎枯竭的本源靈力。
體外黯淡下去的五行、星辰、血色道韻,也藉著丹藥之力微微回暖,勉強撐住瀕臨破碎的法則屏障。
“呼……”
一口混雜淡淡血氣的濁氣緩緩吐出,胸腔淤積的滯悶稍稍疏散。
丹藥藥力在四肢百骸飛速蔓延,勉強補上幾分虧空靈力。
王衍不敢耽擱,心念再動,自儲物戒取出一片瑩碧透亮的藥葉,乃是貨真價實的準天藥,蘊含渾厚生命之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