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肩頭的傷雖然清靈丹壓住了,但失掉的血氣和消耗的靈力遠沒有完全補回來,以他現在的實力,再來一場同等級的廝殺,怕是隻有隕落。
兩人沉默地立在石門前,誰都沒有開口。
幽綠光芒從門縫間滲出來,在兩人臉上投下冷幽幽的光影,將各自的猶豫和權衡映得清清楚楚。
就在兩人猶豫不決之際,那扇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石門忽然發出一陣沉悶的轟鳴。
王衍眉頭驟緊,腳下靈光已悄然蓄起,手中血色長劍橫在身前,指尖一縷金紅火苗若隱若現,蓄勢待發。
身旁的黑衣男子反應同樣迅捷,長刀一翻橫於胸前,刀鋒泛起皎潔銀光,整個人重心壓低,如同一頭隨時撲出的獵豹。
石門轟然震動,從門縫正中緩緩裂開一道縫隙,門面上的紋路隨之泛起暗沉的幽光,像是沉寂許久的水面被投入一顆石子,漣漪自門縫向兩側徐徐擴散。
門縫不斷擴大,沉悶的摩擦聲在空曠的通道中迴盪,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粗糙質感。
兩人屏息凝神,死死盯著那逐漸敞開的門洞,靈力和法則在經脈中無聲運轉,隨時準備出手。
然而石門完全敞開之後,門後並沒有任何東西衝出來。
沒有咆哮,沒有撲擊,沒有裹挾著寂滅之力的骨爪迎面拍來。
只有一片空蕩蕩的幽暗空間,以及從中溢位的、比通道中濃郁數倍的古老氣息。
王衍沒有急著邁步,目光越過門洞向內探去。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穹頂空間,四壁呈環形向上收攏,穹頂極高,幾乎看不到頂端。
地面鋪著與石門材質相仿的灰褐色石板,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比門面上那些更加繁複玄奧。
而在空間正中央,一座巨大的祭壇拔地而起,壇身漆黑,層層疊疊如塔般向上堆砌,每一層邊緣都鑲嵌著暗沉的幽綠色晶石,散發出幽幽冷光,照亮了整個空間。
祭壇頂端,一顆心臟懸浮在半空。
那顆心臟足有成人頭顱大小,通體呈一種深沉到近乎發黑的紫褐色,表面佈滿了虯結的血管和筋絡,正在緩緩地、一收一縮地跳動。
每跳動一次,周身便散出一圈若有若無的波紋,那波紋瀰漫開來,帶著一種極其矛盾的氣息。
粗感之下與寂滅法則相似,帶著腐朽與終結的意味,可仔細分辨,那氣息深處卻又藏著截然不同的東西,陌生、古老、難以界定,似是而非地浮動著。
王衍站在門外,眉頭越擰越緊。
他的目光從心臟表面的血管紋路上掃過,又落到祭壇底座那些繁複的紋路之上,試圖從中找到什麼熟悉的線索,卻發現越看越陌生。
那氣息他從未見過,與枯骨龍身上的寂滅本源有七分相似,餘下三分卻像是混雜了別的什麼,說不清道不明,只讓他本能地感到忌憚。
黑衣男子也握緊了刀柄,目光在那顆跳動的心臟和四周幽暗的穹頂之間來回掃了幾遍,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沒有說一句話。
兩人誰都沒有率先跨過那道石門。
心臟在祭壇頂端沉緩地跳動著,一收一縮,一收一縮,節奏與之前地底傳來的沉悶震動完全吻合。
那規律的脈動聲在空闊的穹頂空間中迴盪開來,一下,又一下,沉甸甸地壓在兩人心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