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時光如流水一般匆匆而過，這些日子似乎又因為要籌辦楚靈和九王的婚事顯得格外倉促。
自那一日宣旨之後，裴夫人又向裴不遲再三確認了皇帝緣何會忽然賜婚，是否還會有回圜的餘地。
然而那一日裴不遲迴府之時就黑著一張臉，在裴夫人接二連三的追問之下，最終只是長嘆一口氣，低聲道：“聖上感念阿靈沙場辛勞，賜婚親王，斷沒有收回成命的可能。”
這一句話，幾乎就是給整個事件下了定論，裴夫人也心知再無其他的可能，也只能化為一聲聯絡的哀嘆：“可是阿靈那孩子，如何能受得住王府中的爾虞我詐，我本看著明熙那孩子實在是好，奈何......終究陰差陽錯晚了一步......”
裴不遲冷臉沉默了許久，最終也只有天子之命不得不遵的無奈：“就請夫人好好替阿靈準備嫁妝，就算安國公如今人定凋零，也不能少了應有的排場，叫人家小瞧了阿靈。”
“至於九王府......”裴不遲的臉色沉靜，絲毫看不出喜怒，“阿靈這丫頭有分寸，絕非一般女子心智可比，真嫁進了九王府，不至於束手無策。”
如此，裴夫人知道再無餘地，於是只能帶著人開始緊鑼密鼓的準備起來。
國公府嫁女，九皇叔娶親，訊息一傳出，霎時便成了整個金陵城最大的談資。
人人都道那一位巾幗女將軍貌若天仙俠骨柔腸，這才讓赫赫有名的九皇叔也為之傾心，去求聖上領了一道賜婚的聖旨。
然而，這也只是百姓之間的口口相傳罷了，不同於官宦世家，普通百姓能夠接觸到的訊息實在是少之又少，一道安國公府的楚將軍將要嫁入九王府為正妃的訊息穿出來，自然而然就會將才子佳人的想象套在上面。
甚至於有些在那日水門樓中看過楚靈的人，都理所應當的認為，像楚靈這樣的女子，也是配得起九皇叔這樣皇親貴胄的。
但在世家官宦間，一眾女眷對於此事的態度，更多則是鄙夷，或者是幸災樂禍。
從古至今，世家之間都喜歡互相結親緣，用以穩固家族在朝堂上的地位，若是自家女兒能夠攀上皇親便更是無上之喜，畢竟天家貴眷，身份自是又不一樣了。
然而，輪到本朝，儘管當朝九皇叔身份貴重手握重權，相貌也生得十分俊朗，但卻鮮少有世家女子想要嫁入九王府。
不為其他，只為傳言中九王身子不行性情暴戾，又喜怒無常，卻又十分貪戀女色，因而於床榻之上的手段十分殘忍，且看每隔幾個月從九王府哼著歌抬出來的女子身上，就能知曉一二。
這樣的人，就算再有權勢，也不會有人想要去攀附的。這也是多年以來，九皇叔從未娶妻的原因所在。畢竟一個好端端的姑娘進了王府，只消一段時間以後輕則重傷，重則喪命，這樣的地方，人人都避之不及，怎還會有人想要行婚嫁之事呢。
如今，楚靈這樣一個從外面剛回京城的，就這樣被賜婚給了九皇叔，一眾貴女無不對之抱著或是輕蔑鄙夷，覺得楚靈此前種種都是為了攀附權貴的態度。
又或者是慶幸萬分，知道自己不會被聖上賜婚從而落入魔窟，除了慶幸之外，又暗自對楚靈十分同情，畢竟誰也不知道，這樣嫁進九王府，還不知道有沒有命享受九王妃的尊榮。
但無論流言如何，無論眾人是慶幸同情，還是鄙夷輕蔑，又或者是沒來由的嫉妒，都不會影響到時光緩緩流淌，最終還是到了一月初七，楚靈成婚的當天。
這一日整個國公府四處張燈結綵，紅色的喜綢掛滿了整個府邸，前廳後堂紅燈高懸，一眾家丁丫鬟也都穿了大紅色喜慶的衣裳，出出入入間井然有序，不見分毫混亂。
沉寂了許久的安國公府，在短短數月之間，因為楚靈於擺夷一戰之中的赫赫戰功重新恢復生氣，又因為“安國公府嫡女入九王府為正妃”的聖旨，成為了金陵城中最炙手可熱的地方。
早年就失去雙親，堪稱一介孤女的楚靈，因為有裴不遲夫婦入府操持坐鎮而變得不容人小看，這一日，滿朝文武的官眷無不到場，大大小小的賀禮堆滿了整個院子，就連國公府前的長街上，也都熙熙攘攘擠滿了賓客和前來湊熱鬧的百姓。
當朝大將裴不遲更是以楚靈義父名義，親自坐鎮在前廳招待來賓，裴夫人則在後院，張羅楚靈出閣瑣事。
從籌備婚事到今日楚靈出閣，樁樁件件事宜皆由裴不遲夫婦親手操辦，如此，楚靈出閣的排場，可謂是盛大奢靡至極，絲毫沒有因為楚靈生身父母早逝而顯絲毫寒酸。
閨房內，一眾丫鬟整整齊齊站成一排，手中端著一個個上好的漆盤，其中盛放著楚靈要用的金銀首飾。
赤金色鳳冠端正擺放在漆盤中，在日光的折射下顯得熠熠生輝，楚靈此刻已經換了嫁衣，端正坐在鏡前，只等最後時辰將近出閣。
外面的吹吹打打的聲音絡繹不絕，連帶著鞭炮煙花的聲響，將整個國公府都襯得喜氣洋洋。楚靈身穿重重翟衣坐在木椅上，尚還覺得不是很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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