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到“王爺”兩個字,楚靈瞬間沒好氣的撇了撇嘴,“誰知道他抽什麼風,我也真是倒黴才嫁給這麼個人,他最後一輩子都待在松雪齋裡面,再也不要出來!”
然而,楚靈這話顯然是不起任何作用的,就在當天夜裡,景行便毫無徵兆的來了。
彼時,楚靈正和衣半躺在臥房中的榻上看書,夜間清淨,有沒有他人來擾,是以楚靈在點得通亮的燭火下看得格外入神。
楚靈連日來一直病著,每夜都是早早就睡了,一直到最近幾日身子才覺得松泛些,這才能有精神在入夜之後看看書。
是以,楚靈也已經習慣了連日以來的清淨,也從沒有想到過,竟然會有人在深夜前來,而且,這個人還是景行。
半掩的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楚靈心下有些疑惑。按道理來說,已到了這個時辰,斷斷不可能再有旁人前來,莫非是桑竹有什麼事前來稟報?如此想著,楚靈抬頭去看,誰知抬眼,就撞進了景行的目光中。
景行披月而來,身著一襲銀灰色長袍,髮絲不似平日?束得整齊,眼下只用了一根玉簪束起,幾縷髮絲從額角散出來,平添了幾分俊逸飄渺之感。
他分明是人,但是奈何又清冷俊逸的不染塵埃,彷彿是一個高高在上的神坻,靜靜的看著人間所有的喜怒哀樂。
楚靈在抬眸的一瞬間,就被景行那雙深邃的眸子吸引住了,足足愣了片刻,楚靈這才回過神來,該死!這個男人實在是長得俊美,就算是自己再氣,好像每次都會不由自主的陷進去!
“九王怎麼來了?”
說著話,楚靈下榻汲了鞋子穿上,目光坦然看著景行,沒有分毫的情緒。她的態度很好,甚至好到她還破天荒的向景行欠了欠身子,唇角含著一抹恰到好處的笑,“參見九王。”
話雖如此,但是眉梢眼角沒有分毫的客氣謙讓,相反的,幾分獨屬於楚靈的傲氣還隱約藏在眉間,下巴也揚的極高,十足是的傲嬌之態。
其實,楚靈的的身段在女子中已經算得上是十分高挑了,但她在景行的面前就被襯得十分嬌小,於是這樣的神態在景行看來,無不是女子美好傲氣的一面。
景行的目光不虞,只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楚靈,眸中的笑意一閃而過,隨即便面無表情的哼了一聲,不帶分毫情緒開口:“你今日倒是守禮。”
楚靈面上的笑意不減,只是唇邊的笑意十分僵硬,話出口也是針尖兒對麥芒的毫不相讓,“是,九王今天耍了這麼大一通威風,足以讓我這一個弱小女子心驚膽戰了呢。”
“呵......”景行似是笑了一聲,向前走了幾步,無意瞥見了擱在榻上的一本書,隨手拿起翻了翻,不覺出口問道,“金匱要略?你竟會看醫書?”
“呵,怎麼?難道有哪一條法令說了我不能看醫書麼?”楚靈抱胸站在一旁,看著景行冷笑,“九王管的閒事也太多些了吧?”
景行翻著手中的書冊,回身看了一目楚靈,微微眯起了眸子,“你敢如此和本王說話?”
若有若無的氣勢一點點縈繞而來,楚靈忽然覺出了幾分壓力。然而她楚靈也絕非一般的女子,越是在這樣的時候,越沒有絲毫的怯意。
只見人好整以暇的攏了攏寬大的衣袖,對上景行的眸子絲毫不懼,“怎麼,九王既如此震怒,不如索性殺了我洩憤?”
好一個以退為進!景行的目光倏然一滯,面色不虞的看著楚靈,“你威脅本王?”
“沒有,我怎麼敢威脅大名鼎鼎的九王呢?“楚靈勾起唇角笑了笑,“九王若是覺得我礙眼,大可以直接動手。”
景行並未說話,甚至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此刻還勾出了一抹笑。只見人一手負在身後,一步一步向楚靈的方向走過,分明沒有說一句話,但是楚靈卻是可以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他身上帶著那股與生俱來的氣勢。
不過幾步路的距離,眨眼間景行就已經走到了楚靈的身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只有半掌,熟悉的薄荷香味傳來,楚靈一時便怔在原地。
在景行鋪天蓋地的目光之下,楚靈忽然覺得頭皮一麻,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一步。景行始終未開口,只是又緊走了一步,目光灼灼的看著楚靈,不叫人有絲毫逃脫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