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這一夜過後,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府中一切事物照舊,只是一眾女使家丁們在楚靈的彈壓之下,平日裡做事更為謹慎小心,也對這位新主母越發尊重。
由是,日子便這樣有條不紊的過下去,楚靈也在一日日中逐漸對王府中人有了大概的掌握。
王府中人員繁多,相互關係錯綜複雜,楚靈作為當家主母若是想不被下人矇蔽哄騙,必要一點點抽絲剝繭將其中的利害關係理清。如此,楚靈每每在閒暇時傳人問話,也對府中一應擁堵開銷大小事務瞭然於心了。
這一日午後,楚靈方用過午膳便覺得精神不濟,是以便歪在了西暖閣窗下的羅漢榻上看書,冬日的陽光總是顯得暖融融的,曬在身上便更覺得更加睏乏。
陽光投射在書冊的字跡上也越發顯得晃眼,楚靈看了半晌便覺越發眼暈,索性合起了書冊,眯起眼睛閉目養神,正值半夢半睡之際,楚靈忽然聽見外間似是有什麼動靜,顯得十分嘈雜。
楚靈原本想著是侍女婆子們互相起了口角爭執,所以互相吵幾句嘴,所以也沒打算去看。誰料想這聲音竟然越來越大,到後面竟然還穿出了哭爹喊孃的哭喊聲音。
這一下,楚靈再想要置之不理也不成了,充耳都是一片嘈雜,楚靈被吵得心煩意亂睡意全消,無奈只能睜開了眼睛,開口問了一句:“外頭是怎麼回事?”
“回稟主子,是從前賴嬤嬤的乾女兒想要見您,因著未經您傳召,所以守門的小廝不敢放她進來,她不願意走,便在門口吵鬧不休。”
回話的是侍立在門口的白榆。自從楚靈那日將白榆調進褚玉苑之後,白榆只用了五日的時間便將手頭五年的賬簿核對清楚了,經由桑竹複核之後,竟然分毫不差,一筆筆記得清清楚楚。
由是楚靈也便順水推舟將人徹底留在院中,做了貼身的一等女使,分管於桑竹的下面。
從此之後白榆做事也更加勤懇,憑著她本身自帶的聰明機靈,很快就熟悉了院中的一切事物,不過幾日的功夫,她也能學著桑竹的模樣,將整個院裡的灑掃之事安排的妥妥帖帖。
並且這個小丫頭,除了自己分內之事外,旁的閒言碎語一概不聽,只忠心聽命於楚靈。這樣有眼色識大體,楚靈也都看在眼中,逐漸也開始將一些事交代給她去辦。
楚靈聽了此言,不覺蹙了蹙眉,口氣已經開始生硬起來,“府上沒有規矩了麼,竟敢如此大呼小叫,沒得失了體統。”
外頭頓了片刻,白榆恭謹回話:“那奴婢去叫人打發了出去,若是再叫便依著規矩打幾板子趕出去?”
楚靈原本在將睡之際被人吵醒,本身就是帶了脾氣的,聽白榆這樣一說,心中忽然覺得有什麼不對,仔細回想了一下,這才狐疑著開口詢問:“你方才說,是賴婆子的乾女兒?”
未得楚靈召喚,白榆也只守著規矩站在窗下,聽到楚靈問話,這才壓低了些許聲音道:
“是,她原本是外頭的孤女,聽聞是前些年被賴嬤嬤在街上遇著。覺得十分可憐,查清了家世之後便帶回府中,到如今......也有六七年了。”
六七年?楚靈略略沉吟,這豈非是總角之齡就進了府,賴嬤嬤......
楚靈唇邊勾出一抹冷笑,這個老婆子可真是厲害,區區一個下人竟然能在府中如此興風作浪!
於是楚靈索性起了身,隨便緊了緊髮髻後便打開了房門,看了眼在廊下站得規矩的白榆,冷聲道:“本宮就去看看,到底是什麼人。”
循著聲音一路走過去,直至走出了褚玉苑的院門,之間門口空空蕩蕩,不見半個人影,只是那樣的哭喊吵鬧聲依舊持續,聽起來,倒像是又鬧到了前院。
楚靈未曾說話,只無聲看了眼跟在身側的白榆,白榆即刻會意,轉頭便去問侍立在院門口的家丁:“方才的人呢,去哪了?”
那家丁想來也是剛剛才和那女子廝鬧過一場,此刻尚還掛著一腦門子的汗,聽到人問話,忙不疊的向楚靈跪下打了個千兒回話:“回稟王妃,方才她在此處哭鬧,奴才們怕驚擾了王妃休息,便攔著不讓進,她便哭天抹淚的說是要給自己尋一條生路,又自顧自跑到前院兒去哭鬧了,說......說是......”
家丁小心翼翼的看著楚靈,一張黝黑的臉已經紅透了,結巴了幾句,再不敢繼續往下說。
白榆眼見如此,一巴掌拍在那家丁的腦袋上,恨聲催促道:“是什麼,快說呀,難道還要王妃娘娘親自問話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