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皇叔》第 57 章 於是(1)

作者:竹筒夫子·2025-09-09

第 57 章

於是,顧庭風也退去了,只剩下景瑞一人獨坐在殿中。

殘陽一寸寸西沉下去,終於將僅存的光線都一併吞噬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中,景瑞卻勾著唇角笑了,這笑猶如地府閻羅一般,透著格外的陰冷和算計。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他的這位皇叔是如何病的,也沒有人比他更瞭解,景行告假也並不是病,而是傷,致命的刀傷!

修長的手指關節有意無意敲在手下的檀木扶手上,發出一聲聲沉悶卻有力的響聲,彷彿景瑞此刻的心境一般,陰沉中也帶著格外的厭惡。

自古以來,沒有一個君王能容他人在枕畔酣睡,無論這個人是誰,都不可以!

他景瑞自登基以來,對於那一位無論是前朝後宮根基都比自己更穩的景行如芒在背,多少年來都日夜寢食難安。

每每在午夜夢迴之時,他都會夢見景行站在自己身後,陰沉的看著自己,眸光中的貪婪和殺意一覽無餘。

從古至今,沒有一個皇室子弟不會對天下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不起心思,一步之差的距離,又有誰真的會甘心做君下之臣?

他景瑞不願意,難道說他的那位小皇叔就願意了麼?

若說當年繼承大統,景行也該是比自己更有資格的。一步之差的距離,難道他就真的會這麼好心,將這把天下至高無上的龍椅讓給自己麼?

天家無情,這一點景瑞比任何人都明白!

唇邊的笑意更甚,瞥見書案上的那封奏摺,景瑞無聲的笑了,既然你身子不濟事,那麼病死或者是別的,也實屬正常......

皇叔啊,莫怪朕心狠,若是來日你當真身子不濟駕鶴西去了,朕一定給你極盡死後哀榮......

幽深的夜色中,含元殿緊閉的大門緩緩打開了半扇,幾個黑衣人隱著身形魚貫而入。

含元殿中依舊是一片黑暗,為首的黑衣人恭敬向端坐上位的人跪下叩首,“屬下辦事不力,恭請主子賜罪。”

黑暗中辨不清人的神色,足足過了半晌,景瑞也未曾開口。一片壓抑的沉寂中,黑衣人更加不安起來,只能俯身趴伏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

豆大的汗珠自額頭上滾滾而下,一滴滴順著額角滑落進眼睛,蟄得眼角生疼,總是如此,黑衣人依舊是大氣不敢出。

雖然在這樣濃重的夜色中,他也無法看清主子的表情,但他分明能感受到殿中纏繞而來的壓力。在景瑞的面前,他們都是不得見光的暗衛,只能在黑暗中生存,從做了暗衛的這一天起,他們的這條命就已經所屬他人,生為君生,死為君死。

“爾等做事越來越出息了。”

終於,沉默良久的景瑞終於開了口,只是語氣中是森然十足的冷意,“這點事都辦不好,朕留你們何用?”

此言大有怪責之意,黑衣人瞬間磕頭如搗蒜,口中連連道,“屬下該死!是屬下辦事不力,只是......只是他身手不凡,屬下帶了數十個人追殺,與之數次交手,都未曾佔得上風,若不是屬下一早派人埋伏在國公府外,當夜恐怕也無法傷到其一絲一毫......”

後面的話,黑衣人越說越心虛,就算他說的都是實情,但是自己未曾完成主子指派下來的任務,就是辦事不力,若是真的按照暗衛的規矩,主子當場賜死也是有的。

無論什麼藉口,都不會是他們免於受罰的理由。說到底,暗衛的死活,其根本就在於上位者的一念之間。

景瑞怒極反笑,一掌揮下書案上已經涼透了的茶盞,冷笑道,“一個將死之人都殺不了,朕養你們有什麼用!”

青玉茶盞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弧線,直接在為首的黑衣人身旁炸開,杯中的茶水四濺開來,,直接將其整個人的半邊身子都潑透了。

饒是如此,黑衣人也如一根釘子一般勞勞紮在原地,一動未動。

盛怒之下的帝王氣勢十足,誰都不敢在這個時候觸其逆鱗,一時之間,眾人將額頭死死死抵在地面上,不敢再說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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