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6 章
楚靈和氣的笑了,見白榆這般感動到落淚的模樣,心下也不免感慨:
“若說父母親緣,我的緣分只怕是同你一樣淺,所以你心中所想的,我也許也是能體諒幾分的,但是......”
楚靈微一沉吟,深覺白榆不是一般心性軟弱的女子,便繼續道:
“但是你也明白,如今世難料,活著的人能好好活著已是不易,你泉下父母必定也是希望你能好好活著的,凡事總要往前看,你可明白?”
楚靈這一番語重心長的勸告之言,白榆如何聽不明白,心中感念楚靈一番苦心,是以更為感動,雙目盈盈便要泛出淚珠:
“主子,奴婢有幸侍奉您,已經是畢生之幸了,您如此真心相待,奴婢必定為您馬首是瞻,此生不棄。”
說罷這句話,白榆這才發現楚靈看著自己盈盈而笑,這才意識過來方才自己的失態,又覺很不好意思,不覺便紅了臉。
用衣袖拭盡了淚珠,白榆這才恢復了往常的神態,楚靈也不催促,待人收拾利落了,這才轉彎繼續向前走去。
穿出弄堂,便是人聲鼎沸的集市了。因為楚靈和白榆兩人是喬裝打扮成男裝的,外人瞧著倒像是兩個俊俏公子,因而也不便展露主僕的身份,楚靈只放慢了腳步和白榆並肩而行。
金陵城的集市很是繁華,街道兩側的攤販更是多如牛毛,攤位上所賣的物事更是玲琅滿目,叫人目不暇接。
楚靈回京已經有一段時日了,因而瞧著這些也並不覺得新奇,左右放眼整個大晉最為繁華的地方也就當數金陵城了,是以楚靈只是面色如常地向前走。
倒是白榆,似是已經許久沒有出來過一般,彷彿瞧什麼都覺的新奇,一路走來都左顧右盼地四處張望。
今日天氣極好,豔陽高照,澄淨的天邊只有幾朵流散的雲煙,點綴在澄澈如洗的空中,倒是別有一番意境。
這般晴好的天氣,再加上瞧著白榆的模樣,楚靈心中的陰翳不免也散了幾分,心情也變得好了起來。
一路行來,楚靈見白榆著實喜歡的緊,又瞧見不遠處有一個茶館,有心讓白榆去走走打聽,也是有意想要歷練人一番,於是便道:
“金陵城大,一時也不知城中究竟有多少豆坊,你先且去打聽打聽,打探出訊息再來稟告就是。”
說罷,楚靈伸手一指前頭的茶館,向人道:“我在前頭的茶館等你。”
白榆自然是歡喜的,她已經許久沒有出過王府大門了。
皇室之中,想來規矩森嚴,一般在王府裡伺候的下人們,也是按照規矩劃分了三六九等的。
譬如像桑竹之流,是當家主母身邊的貼身掌事女使,便是府中階品最高的,手中握有令牌,即便沒有主子的吩咐,也是可以隨意出府的。
但若是像白榆這般,從前也只不過是個粗使的最末等丫鬟,便是一步也不能逾矩的,莫說是出王府,便是除卻自己所居住的院落和負責灑掃的地方之外,都是一步不能走錯的。
雖然楚靈入府以後,不久便抬了她進褚玉苑侍奉,但終究只是臨時吩咐一句,並未得正式的調遣,再加上理那些積年的舊賬,更是不得空了。
待楚靈正是吩咐了將她擢升為一等女使之後,雖然她也有了那塊出入自如的令牌,但是連日來都忙著跟在桑竹身後學習各種事物,也是不得機會再去的。
是以今日,跟著楚靈出府,細算下來竟然是她進王府侍奉之後第一次出來。
這些年來,成日都在王府裡四角四方的天待著,驟然出來能得了些許自由自在喘息的機會,白榆自然是深覺恍如隔世。
楚靈徑自走去了那間看起來很是樸素的茶館。
不過是一間不大的茶社,與尋常茶館類似,只是臨街的窗開得格外大些,又用了湘妃竹簾整齊掛在窗邊,平添了幾分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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