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沒有後來的那一次意外啊,張槐定然能考過鄉試,中舉封官都是指日可待,誰知道......唉,都是天意弄人,當真是可憐......”
白榆見狀,便忙追問道:“是出了什麼事麼?”
“都怪那天殺的九皇叔!”
什麼!楚靈心中一驚,難道張槐竟然還和景行有關?
李老漢脫口而出,隨即才意識到自己失言,謹慎看了看四周,這才繼續恨聲道:
“要不是因為九皇叔下令讓各地州縣上貢藥材補身子,張家也不會飛來橫禍呀!”
楚靈如遭雷劈,但還是強自定下心神問:“究竟是怎麼回事?”
“那年朝廷傳下聖旨,說九皇叔身子不好,需集各地珍稀藥材補養身子,到了上郡,便是要那獨有的延齡草。因為是要上貢給九皇叔所用的東西,所以朝廷格外重視,九皇叔還親自派了使臣下來督辦此事,當時縣令就將此事交給了張家去做,首當其衝的可不就是張槐爹了。”
此事,倒也實屬正常。
一般來說,上貢給朝廷的東西,無論是什麼,都會是經過精挑細選之後最好的,但是......
楚靈鮮紅還是生了疑竇,就算是為九皇叔集選藥材,也不過是一次尋常的上貢,又何必將此事做得如此聲勢浩大?
此事,若是放在從前楚靈也許還會懵懂不知,但是到如今,已經徹底知曉了當今聖上究竟是什麼心思之後,也就不難細猜了。
此事與其說是景行的意思,倒更像是皇帝禍水東流的手筆。
“張家按照縣令的要求,從城中的藥鋪裡挑選出上等的延齡草,怕數量不足,又特意去採買了不少上等貨,在縣令限期之內將延齡草如數上交了。”
“誰曾想,縣令典驗都是無事的,但等使臣親自接收典驗之時,卻發現裡面都是些發黴的,更有許多是直接腐爛了的,總共數十斤延齡草,可用之數竟然不足一半!”
“這是為何!”楚靈聽到這裡,眼睛瞪得老大,吃驚不已,“是存放不當還是?”
楚靈這裡在問,卻沒有注意到一旁的白榆早已經紅了眼眶,此刻怔拼命壓抑著胸前的起伏。
“到底是什麼原因,誰又能知道呢!”
說到這裡,李老漢也是憤恨不已:
“官官相護!就沒有一個好東西!這樣子出了事,使臣責問下來,縣令立馬推說他並不知情,也從未典驗過,竟將禍水東流,全都引去了張家!”
“可憐張家爹一把年紀,被捕快押進大佬嚴刑拷打,逼著他承認是他自己以次充好矇騙君上。這樣的罪,可是會株連全家的死罪啊!張老爹怎麼可能輕易認下呢,但是刑獄裡面的手段何其殘忍,輪番上一遍,張老爹就只剩下半口氣了。”
也許是因為說起當年的事過於慘痛,李老漢的聲音也開始微微顫抖:
“後來,不知怎麼的,九皇叔的使臣也認定了是張老爹的過失,說九皇叔聽聞此事震怒,傳話從嚴處置。於是縣令二話不說就將整個張家抄了,全家男女老少全部下獄,不出半月,就說證據確鑿,給張家上下幾十口人都判了斬刑。”
“斬刑!”楚靈驚呼一聲,只覺得荒謬至極,“斬刑怎可如此草率!”
“草率?”李老漢冷笑了一聲,悲憤中隱隱透著無奈,“九皇叔是何等樣人,他想要誰的命,不就像碾死一隻螞蟻一般簡單!”
聽聞此言,楚靈默然了片刻,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然而終究是無話可辯。
她又能替景行說什麼呢?朝堂秘事,本就是諱莫如深,更何況多年以來,景行的惡名早已是聲名遠揚,百姓心中有此想法,也不足為奇。
忽然,楚靈想到了什麼,便問道:“既然張家全家都被問斬刑,那張槐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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