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行把玩著手中的茶杯,從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笑,“那便將人的屍身都丟去亂葬崗,找兩個人盯著,看看是否會有人來尋。”
戴褚低眉斂目,微微點了點頭道,“是,我明白。”
“那梁寶......”戴褚覷著景行的神色,略有些遲疑,“經此一事,他似乎的確是長進了,現下還央求了軍中副將練功呢。”
“由得他去,”景行蹙起眉,撇了撇嘴,“他自從進府以後便一直偷奸耍滑沒個正形,這一副油嘴滑舌倒是像極了他父親,現在竟然還要讓一個女人來維護了,當真是不成體統,讓他長長教訓也好。”
戴褚對景行的話無不贊同,更是幽幽嘆了口氣,
“他父親本就是憑那三寸不爛之舌立足於世的,生下來的兒子像他,倒也實屬正常。只是我沒有想到,他梁家一門都以文立世,總不能到了這小郎君這一代,還能練出一個武將了。”
景行沒有再說話,只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沉思不已。
待到入夜時分,聽了些許方才景行和戴褚言語的楚靈,便好奇問道:
“那個梁寶究竟是什麼來歷,彷彿王爺對他格外不一般呢。”
見楚靈絲毫沒有顧忌的問出,景行沉吟了片刻,並不說話。見景行這般神色,楚靈以為其中有什麼難言之隱,便道:“若是不方便不說就是了,我不過就是平白一問罷了。”
景行卻忽然道,“你可聽說過先帝一朝時,太傅梁初霽?”
楚靈一愣,下意識點了點頭,“自然是聽說過的,太傅梁初霽是當年......先太子的老師,在朝中頗有威望,只是後來被牽連在太子一案才......”
楚靈話猶未盡,忽然猜到了什麼,失聲道,“難道......?”
景行面色沉靜,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證實了楚靈的猜想,“他正是梁初霽的嫡孫,也是梁氏滿門唯一活下來的骨血。”
緊接著,景行便向楚靈道出了一段鮮為人知的往事。
當年,先太子在御苑與眾皇子一起隨先帝行獵,朝中不少大臣也跟隨伴駕,太傅梁初霽作為太子啟蒙之師,自然也在其中。
原也不過就是一次極為普通的行獵,和往常一樣,重點在於考究眾皇子的武功騎射之術,但是誰曾想,偏偏就是這一次出現了意外。
當年的太子景珩,作為大晉的儲君,文韜武略皆是眾皇子之首,帝王之術又是先帝親授,自是眾望所歸,因而每年的行獵,太子都是名副其實的魁首。
但是這一次,太子卻在第一日行獵之時就摔馬重傷,被抬回來之時已經七竅流血氣息奄奄。
出了這樣的大事,行獵自然無法繼續,滿朝上下上至君王下至朝臣無不擔憂太子的身子,先帝更是震怒至極,下令徹查御苑一干人等,又命太醫院所有太醫拼盡全力救治太子。
然而終究是迴天無力,即便眾太醫拼盡一身醫術救回了太子性命,但從此太子卻身體羸弱,再難當大任。
從此以後,整個朝堂都籠罩在一片肅穆之中,先帝傷心至極,多日罷朝,最終還是刑部之人上奏,陳述出了多日調查出來的諸多疑點,樁樁件件的證據直指太傅。
其實原本也不過是莫須有的罪名,並未有真的實打實的鐵證。但那時皇帝正處於無處宣洩之時,有了這樣一個機會頓時勃然大怒,直接將太傅全族下獄,命刑部嚴加審問,
梁初霽不堪受辱,最終在獄中自裁而亡,臨死前在獄中牆壁上留下一封血書遺言,字字泣血,直指梁氏一門含冤之苦。
梁初霽死後,其膝下兩子受不住父親離世噩耗,也隨之相繼自刎身亡,以證梁家滿門清白。
先帝聽聞此事以後,甚為震動,親自前往獄中檢視,在看到梁初霽留下的那封親筆血書以後,頗為感觸,也懊悔當初盛怒之下的舉措。
然而大錯已經鑄成,先帝再是懊悔也無濟於事,更何況太子一事,終究是有人要為此附承擔的。
於是在幾日之後,皇帝便下旨放了梁家剩餘的人,草草將此事揭過,雖並未澄清,但也沒有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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