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是衝著黃家主說的,但是景行的目光卻是牢牢定在楚靈的面上的,他面無表情的看著楚靈,額上青筋暴起,握著的拳頭咯吱做響,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不知為何,被人這樣盯著,楚靈頓覺得有些心虛,眼下氣氛已經尷尬到了極致,黃家主驟然被景行這樣不留情面的訓斥,自然面色也開始不善起來。
“老夫今日一向以禮相待,不知公子如此惡語相向,又是何意啊?”
景行冷峻的目光冷冷掃過黃家主,周身的氣勢更加如有實質一般,正欲說話間,卻聽見一陣步履匆忙的腳步聲,一行人馬匆匆走進廳堂,為首的正是嶺南州牧。
州牧跪倒在景行的身前三拜九叩,口中更是謝罪不止:
“下官不知九皇叔和王妃親臨荔城,未至城外親臨,得罪怠慢之處還望九皇叔恕罪!”
什麼!眼前的人,竟然是當朝九皇叔!
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黃家主瞬間愣在原地,如墮冰窖一般,愣了足足片刻後,他才在景行清冷的目光下跪倒在地,咬著舌頭說話:
“草民......草民不知九皇叔的身份,言語之中多有不敬,還請皇叔責罰。”
時至今日,黃家主可能都還不明白,自己女兒口中那個非他不嫁的公子,究竟是何人。
於是,戴褚好心好意道,“黃家主有所不知,恐怕黃姑娘口中的楚公子,便是當朝楚將軍,也是......”
戴褚話中一頓,似是無限無奈的嘆了一聲,“也是九王府的王妃娘娘。”
大晉唯一一個女將軍,何人不知,何人不曉?
戴褚此言一齣,更是被駭得差點癱倒在地。
“草民有眼不識泰山,不知九皇叔和王妃娘娘的真實身份,多有得罪,小女無知冒犯王妃,還請王妃責罰草民。”
說罷,黃家主更是可磕頭如搗碎死死的伏低身子,一動也不敢動。
九皇叔景行的聲名,又有何人不知,黃家主也沒有想到自己的女兒竟是給自己惹來這麼大一尊神,心中更是驚懼不已,生怕一個不順,九皇叔一句話便要了洛初和自己的性命。
嶺南州牧和黃家主一向相熟,平常更是會一起品茗遊歷的知交好友,見黃家主今日神色大異於往常,雖不知他究竟是如何得罪了九皇叔,但也知道此事非比尋常,於是也少不得替人向景行求情。
“九皇叔,下官不知黃家主身犯何錯,但是此人在荔城一向恪守己規,從不敢有半點逾矩,還望九皇叔能夠網開一面......”
景行的眸光微微眯起,如有實質一般掃過下跪的兩人,倏然彎彎唇角笑了,只是笑意不達眼底。
“看起來,嶺南州牧和黃家主私交甚好。”
短短的一句話,卻立時驚出了兩人一身冷汗,景行話中之意隱有暗指州牧和黃家主官商勾結之意,此罪在大晉可是株連九族的重罪!
“下官絕無此意!”
“草民萬萬不敢!”
景行沉默不語,手指有意無意在桌上輕叩,發出“篤、篤”的聲音,這聲音不急不緩,卻是一下一下,足足敲進了州牧和黃家主兩人的心上。
沉默,往往是震懾人心最有效的方式嗎。
景行不說話,廳堂內更是如無人一般的死寂,跪著的兩人心跳逐漸加快,額頭上的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沾溼了兩人身前的一塊青磚。
“罷了,”景行終於緩緩開了口,“州牧和黃家主何須如此,本王不過隨意一說罷了,起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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