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3 章
桑竹依言抬頭,王后卻驟然愣在了當場,像是極為震驚一般,探尋的目光落在桑竹的身上,久久都沒有挪動。
莫說王后,就連擺夷王的目光也是頗為古怪,兩人的目光牢牢定在了桑竹的身上,她有著濃重的驚詫和訝異。
這樣如有實質的目光落在身上,桑竹自然是能夠感受到的,她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卻敏銳的察覺到王后突然變色的原因,定然是和自己有關。
王后久久都沒有說話,深遠的目光落在桑竹的身上,那樣空洞而悲憫,那目光像是在看桑竹,又好像是穿過桑竹在看另外一個人。
被王后這樣打量著,桑竹略有些尷尬,輕輕咳了一聲,“王后?”
王后卻像是未曾聽到一般,只見她胸口起伏得厲害,像是在極力壓抑情緒,丹鳳眼中此刻更是已經盈然了晶瑩。
還是擺夷王率先回了神,見王后臉色大變,又顧忌此刻看並不是說話的地方,於是扯著嘴角勉強笑了笑,“已許久沒有過這樣的喜事了,王后是喜極而泣了。”
擺夷王的這一句話,才勉強喚回了王后的神思,她心知自己失態,不動聲色的抹去了眸中的淚光,這才順著擺夷王的話笑道,“正是,本後今日多飲了幾杯酒,有些醉了......”
身後隨侍的內官極有眼色,見此忙賠笑著開口,“啟稟君上,時辰不早了,王后此前身子不好,侍醫囑咐了萬不可勞累過度......”
一個臺階鋪好,擺夷王自然心領神會,一甩衣袖道顧念三軍將士辛苦,便早些回去休息便是了。
於是,這一場慶功宴便匆匆結束,帝后相攜回了後宮,就連此前慣有的煙火也沒有看,便匆匆離去了。
其實此事在擺夷倒也算不得什麼稀奇的事,君上素來愛重王后,偏偏王后的身子在早年間中過毒,從此之後身子便虛得厲害,一年之中總有大半是在吃藥。
王后身子不好體力不支,平日王宮裡的大小飲宴之事,她也很少能應付全程,所以多年以來,每每王后體力不支需要提前離席,君上都是陪著王后一併離開的。
此事,擺夷上下無不知曉,所以今日之事,擺夷眾臣可謂都是司空見慣了的,並未有人覺得不妥,除了......桑竹!
別人不知,但是她卻是看到的,王后分明是在看到她的容貌以後才大為失態,甚至於情緒激動到不能自制,所以這才提前匆匆離去。
便是擺夷王的神色也十分古怪,彷彿自己是什麼特殊的身份,能讓他們如此震驚。
擺夷王和王后離去了,剩餘的人也都三三兩兩的離去,只有桑竹一人還呆若木雞的立在那裡,雙眉緊蹙,彷彿還沒有從方才的情境中回過神來。
忽然有人在背後拍了拍自己的肩,桑竹回首,卻是楚靈一臉關切的看著自己,“怎麼了?方才王后是說了什麼嗎?”
楚靈極少看到桑竹這般失神的樣子,從前兩人朝夕相處,名為主僕實際卻是無話不談的姐妹,她一直都知道桑竹為人大方爽朗,性子直率,從來都不是個說話扭捏的人。
眼下見桑竹這般模樣,也是大為震驚,下意識就覺得是不是王后跟她說了什麼。方才宴飲之時,她只是聽到王后喚桑竹過去說話,但是兩人究竟說了什麼,她卻是不得而知了。
桑竹勉強回過神來,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並沒有,她只說要看看我的相貌,然後便匆匆離去了,都沒有說什麼話......”
話雖如此,但是不知為何,桑竹忽然有些害怕,冥冥之中她總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而且這風雨,似乎也是因自己而來。
楚靈見桑竹一臉愁容,雖不知道究竟是什麼事,但還是輕輕拍了拍桑竹的手:
“你放心,不會有事的,如今你已經是西郊大營的統帥將軍,為著我和你多年的情分,我必迴護你周全,許你一個安然的未來。”
桑竹與楚靈相依相伴多年,如何能不知道楚靈的心思,“此次是小姐成全,才能讓我有立軍功的機會,我都明白,只是我在想......”
楚靈見桑竹欲言又止,好奇追問道,“什麼?你怎麼今日說話這樣吞吞吐吐的......”
“如今知道小姐的母親是擺夷南芷公主,那麼......我自記事起就跟在小姐的身邊,我的父母,又究竟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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