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出於心中的惶恐不安還是別的,一絲手腳忙亂的慌張在心底隱隱生起,這一絲慌張使得她手腳都不由自主隱隱顫抖起來,只聽她厲聲呵斥道:
“這金絲蠱毒是你作制,你怎麼會沒有辦法!”
“我......”楚靈是在曾經在戰場上廝殺過的人,這樣驟然沉下臉來呵斥,立時駭得蠱婆帶了哭腔,“我......我說的都是真的,姑娘就是殺了我,我也沒有第二句旁的話給姑娘。”
眼見蠱婆的確是嚇壞了,楚靈深知人沒有說謊,亦明白如今景行危在旦夕,眼前的蠱婆就是唯一的希望,遂鬆了幾分力道將軟劍收了,冷冷扔下一句話:
“你若是敢有半句虛言......”
“不敢不敢!”蠱婆連聲道,“多年前我曾在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一本古書,上面用蠻語記載了一個天下至毒的法子,用天下劇毒的五毒用高山雪水封存,再用硃砂、蟾蜍皮肉煉成濃漿,用此物餵養出來的金蟬便是天下最毒之物,蠱蟲一旦侵入人的骨血,即刻便會相融。蠱蟲發作時,全身痛癢猶如千萬跟金絲糾纏拉扯一般,實乃是蠱毒之中的翹楚。”
“若想解此蠱,只能用當初煉化五毒時所用的雪水,在中蠱之人口鼻之處將骨血中的蠱蟲引出,除此之外別無他法。我當初煉化之時,的確將雪水都存下來了,但是這些東西現在已經不在我的手中了!”
聽完蠱婆的這一番話,楚靈已經是近乎於絕望之中,就如蠱婆所言,她自己亦是通曉醫理的,自然也曾聽說過,要想根治蠱毒的法子就只有將蠱蟲從體內引出,除此之外的法子都是治標不治本。
“難道就沒有別的法子了?”
“沒有了,”蠱婆的聲音雖然顫抖,卻是十分的堅定,“金絲蠱毒太厲害,我雖以此為生,更是深知此毒的厲害之處,因而從不輕易示人,若不是當初有人點明瞭要買,又出了重金,我亦不會輕易給人的。”
話是這樣說,但是誰又不明白呢,自古以來與巫蠱打交道的人大多都是冷心冷肺之人,若是心不狠,如何能做出這種害人的東西。蠱婆既然當初能做出這種東西出來,必是用來換取銀子的,豈會有輕易不肯示人之說。
便是真的不可示人,恐怕也是因為銀子使得不夠,如若不然,怎麼千兩黃金就能買去了呢。
然而就算是如此,楚靈也並不能多說什麼,畢竟如今這世道艱難,身邊若是沒有銀子傍身又如何能夠活得下去,蠱婆更是以巫蠱為生的。自古以來,本就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蠱婆便是為了銀子,事實上也沒有什麼錯。
眼下最關鍵的,還是要給景行解毒,再去追究前塵往事也是於事無補。更何況,倘若真的論起始作俑者,怎麼也輪不到蠱婆。
“那麼......”楚靈強壓下心中的擔憂和怒意,思忖著道,“若是再做一次,取了那煉化之時的雪水,是否也可以用來解毒?”
蠱婆想了想道,“的確是可以,但是......”
蠱婆回頭瞥了眼臉色青白不省人事的景行,幽幽道,“我只怕是他已經等不及了。”
“你方才也看到了,他中毒已深,蠱蟲發作已經十分頻繁,金絲蠱毒之所以難得,就是因為製作過程及其複雜困難,便是那五毒和蟾蜍,就需要活了十年以上的才能有十足的毒性,這種東西平時碰到都難,更何況是要在短時間內湊齊。”
蠱婆緩了一口氣,又道:
“便是湊齊了,還要用高山雪水煉化,這其中的時日少說也要有幾個月之久,但是......看他的樣子,若是還能再撐十日便已經是極限了,無論如何都是等不到的!”
十日!楚靈瞬間如遭雷劈一般愣在原地,彷彿一顆心被誰按進了滾燙的油鍋中,煎熬得生疼。
難道......景行的命,就只有十天了麼!
油煎一樣的疼痛讓楚靈幾乎喘不上氣來,難道要她看著景行去死麼?難道她能眼睜睜的看著皇帝和寧氏一族就這樣生生要了景行的命麼!
蠱婆的話猶自響在耳邊:
“我方才已經放出了些毒血,蠱蟲暫時陷入沉睡,但這也已經是最後的法子了,若是十日之內不能將蠱蟲從他以內引出來,他必死無疑!”
十天,她只有十天的時間了!楚靈的雙眼紅得像是充了血一般,“你要是敢騙我......”
“不敢,”蠱婆連連搖頭,“姑娘若是不信,大可以四處去打聽,我從來都只要銀子,對害人性命的事不感興趣,為今之計,姑娘只有去尋到那唯一的解藥,才能救得了他,且要在十日之內,否則......”
後面的話,蠱婆沒有再說下去,只是神色凝重的看著楚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