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的話很不客氣,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房中的一處地方,楚靈順著人的目光看過去,這才發覺屋子的角落擺著一張碩大的木桌,上面堆滿了各種瓶瓶罐罐,看上去琳琅滿目頗為繁複。
如今到了這般田地,又是借宿在別人的家中,楚靈縱是心中略有不悅也不便發作,更何況眼前的婦人行動舉止頗為古怪,楚靈自然少不得忍氣吞聲的點了點頭。
老婦人見此也不再說話,只是意味深長的看了眼還在昏迷的景行,隨後若無其事的別開眼,扶著一旁的扶手走上通往二樓的樓梯。
“行了,看你那男人活像個死人,想來也折騰不出什麼么蛾子,我老婆子覺淺,你們最好是不要折騰什麼動靜出來,若是擾了我睡覺,我就將你們連人帶馬的都掃出去。”
老婦舉凡是開口,說話總是夾槍帶棒,楚靈如今寄人籬下,自然也是少不得繼續忍。
實際上她折騰了一天,身上早就酸乏得厲害,只想著早點歇息了,明日還要繼續趕路,更是無意跟老婦起衝突,便隨意應了一聲。
想來不過是一夜而已,應當出不了什麼大事。
誰知,這偏偏是極不太平的一夜。
楚靈實在是困極了,換下身上的溼衣裳烤乾,便體力不支靠在躺椅上睡著了,她的身孕已近四月,身子也不如從前輕靈,睡覺時更怕不小心壓到,便只能斜靠著進入了夢鄉。
說是睡,實際也睡得極不踏實,一來這裡畢竟是一個底細全然不知的陌生地方,二來畢竟她心中牽掛著景行,如此心事重重之下又如何能夠睡得安穩,若不是惦記著自己體力實在不支,楚靈也斷斷不會耽誤這一夜的功夫。
半夢半睡之中,他忽然聽到一陣劇烈的咳嗽聲,下意識睜眼去看,這聲音正是景行發出來的。
此刻他佝僂在床上雙眼緊閉,分明是還沒有清醒,但想來是身子實在痛得厲害,這才出於本能的乾嘔起來。
“咳咳咳咳......”
隨著景行每一聲嗆咳,殷紅的血便從人的口鼻之中一點點淌出來,殷紅的血順著景行側躺是臉頰滑落下去,帶出兩條長長的血痕,格外醒目。
“咳咳咳咳咳......”
一聲接一聲的嗆咳不但沒有停息,甚至還越發劇烈起來,若是再這樣下去,咳出來的血必然會梗在喉中,有窒息而亡的風險!
楚靈連忙上前用盡全力扶起景行的身子靠起來,從懷中摸出一粒丹藥,欲要喂進人的口中。
其實究竟有沒有用,有多少用楚靈都一無所知。這本是她師父的方子,是化瘀解毒的方子,但是卻對付不了蛇蟲蠱毒,景行身上的金絲蠱毒又格外厲害,因而楚靈也不敢隨意用藥。
但是眼下,眼看已是藥石無靈的危急時刻,楚靈也顧不得許多了,比起束手無策她也只能發盡力一搏。
到了如今這般田地,一向不信神佛的楚靈也只能暗暗祈禱,希望上界神明開恩,能讓景行平平安安渡過此劫。
“這是什麼!”
誰知,藥丸將進景行口中之時,卻驟然被一隻手奪去了,老婦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楚靈的身側,拿著藥丸放在眼前細細端詳。
楚靈頓時惱了,橫眼飛向老婦人道,“你要做什麼,這是他救命的藥!”
今夜楚靈始終都是收著脾氣的,如今終於忍耐到了極點爆發出來,也很有幾分威勢,她冷冷的看著老婦人,厲聲喝道,“快給我,不然休怪我不客氣!”
誰知老婦卻是面不改色,絲毫不畏懼楚靈的氣勢,看著楚靈冷冷一笑,“他身中蟲蠱,蠱蟲在體內本就要靠草木滋養,你如今給他吃這種藥丸,何來救命一說?”
“你說什麼?”
楚靈頓時呆住了,目光銳利掃過眼前行為舉止都頗為古怪的老婦,心中充滿了不詳的疑惑,“你是怎麼知道他身中蠱毒?難道你......”
楚靈出於本能的懷疑起眼前的婦人,誰知她卻只冷哼了一聲,幾步走上前,打開了楚靈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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