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靈瞬間如墜冰窖一般,一股隱約的恐懼緩緩滲出,她不自覺握住了一直藏在袖中的軟劍,生怕眼前這個看上去就處處透著危險氣息的蠱婆會做出什麼事來。
倏然,蠱婆的聲音幽幽在耳邊響起,“這個村子的人,早就死絕了。”
楚靈皺著眉看人,卻見她竟幽幽嘆了了口氣,“你不用誤會,我不過是鼓搗些巫蠱之術罷了,對殺人沒什麼興趣。”
“當年一場瘟疫,官府密而不發,幾乎害死了整村人的性命,活下來的人也嫌此處晦氣,慢慢地都搬離了,整個村子也慢慢的荒了,都走了也好,省的每天吵嚷,擾了我的清淨。”
說罷這句話,蠱婆的眼眸倏然盯住楚靈,皮笑肉不笑的打量著人。“你倒是膽大,多少年了都沒有幾個外鄉人進村,你還是頭一個。”
楚靈不動聲色的別開眼,“我並不知道這背後的事。”
若是知道了,她還會不會來?楚靈回頭看了眼依舊在昏迷中的景行,無奈的想:恐怕也是會的,如今的她已經是走投無路,就算是今夜沒有碰上蠱婆,那麼來日待她打聽清楚了,也還是會來的,左右已經是如此了,便是明知是刀山火海,她也只能硬著頭皮往裡面跳,別無他法。
蠱婆聞言只是輕嗤了一聲,“為了你這個男人,你也算是盡心盡力了,你這樣的痴心女子我見得多了,到頭來不過都是痴心女子負心漢,說到底到最後心軟的都是女人。”
楚靈像是被人戳中了心窩肺管子似的,整個人都莫名開始窩火生起氣來,“你倒是懂得多!”
蠱婆兩眼一瞪,雙眉一挑聲音立刻拔高了兩分:“你要是還有求於我就最好客氣些,否則就給我滾。”
楚靈默了默,心道終究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眼下景行生死未卜,要想解毒蠱婆就是唯一的希望,便是為著這一點,楚靈也少不得忍氣吞聲。
努力壓制住胸中的氣憤,楚靈道,“是前多有得罪,我卻是有事要求您......”
見蠱婆只是饒有興趣的盯著自己,楚靈深吸了一口氣,眼神掃過在窗下躺著的景行,繼續道:
“他被人陷害,身中金絲蠱毒,如今藥石無醫,性命危在旦夕,我多番打聽才知您對此蠱頗有鑽研,是以想來求問解藥的。方才不知您就是蠱婆,言語冒犯之處,還望見諒......”
便是為了自己,楚靈都沒有對一個人這樣低聲下氣過,誰知,楚靈的話還沒有說完,蠱婆卻像是聽到了什麼驚世駭聞一般,眸中閃過一絲凝重,立刻厲聲打斷了人:
“你說他中的是金絲蠱毒?”
楚靈不明所以,更加不明白蠱婆為何聽說了金絲蠱毒之後會這般激動,只得點點頭道:“正是。”
蠱婆狐疑的打量著楚靈,皺著眉頭問人:“你是如何知道的?”
略頓了頓,蠱婆話中語氣更重了幾分,“是誰告訴你的?”
看起來,眼前的蠱婆的確是知道金絲蠱毒的,更有可能景行身上所中的巫蠱就是出自於她之手,但現下楚靈已經無力追究當年之事究竟如何,現下能給景行服下解藥才是最為關鍵之事。
於是,她便也只能照實說了,“沒有人告訴我,不過是我自己略通醫理,早年間又四處遊歷過見過一些蠱毒,故而才有此猜測。”
說到這裡,楚靈心中隱約覺著不對,心絃倏然一跳,為何她一提起金絲蠱毒,蠱婆的反應竟然會如此劇烈,莫不是......
蠱婆深深看了楚靈一眼,也不說話,只抿著唇走到角落的方桌前,取出一張潔淨素白的宣紙,又在一眾瓶瓶罐罐中找出了一隻,然後將方才景行流出來的黑血和那一罐中的物事混合在一起滴在紙上,旋即便一動不動的看著宣紙上的那一滴液體。
楚靈並不明白蠱婆的這一番動作究竟是為了什麼,只是在這沉默中也看了一眼那張宣紙,只見那滴黑血的顏色竟然在逐漸變淡,乃至於形狀都開始變得詭異起來。
如此,並沒有過多久的功夫,楚靈便眼睜睜的看著那一滴黑血,在那張素白碩大得瑟宣紙上,拽呢幻化成了一隻金色的蝴蝶形狀。
眼前的景象令楚靈頓時驚詫錯愕不已,她隨師父研習醫道,修的乃是正經的玄黃之術,行醫多年也算是有些見識,但是眼前這種詭異神奇的景象,楚靈卻還是第一次瞧見。
“這......這是怎麼回事!”
楚靈看著眼前的景象,忍不住脫口而出,抬頭卻見蠱婆也是一臉驚異。像是不可置信一般,她拿起宣紙自己對著屋內的燭光仔細看了看,手一鬆那張紙便輕飄飄的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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