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3 章
金陵城繁華依舊,一場兵變並沒有葬送這一座城池的繁榮,只是穿城而過秦淮河上,又多了幾艘畫舫,皮影戲在鑼鼓喧天中開了場,說書人手拿摺扇,聚精會神的說著改編過的這一次宮變。
宮廷之上,瓊樓玉宇還是昔日模樣,樓角亭臺被夕陽拉出一道長長的陰影,投射在青磚鋪就的地面上,格外寂寥。
宮苑依舊,只不過卻很快便要舊貌換新顏,從來萬里江山如棋局,一步走錯便是滿盤皆輸,昔日尊榮終將在虛幻泡影中灰飛煙滅。
景行一路策馬入宮,守城的侍衛無不恭敬,他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皇帝寢宮,守候在此處的將領,正是林明熙。
景行翻身下馬,一手負在身後目不斜視向前走,看了眼門庭緊閉的殿宇,這才看向一旁的林明熙:
“都還順利嗎?”
林明熙的眸光沉靜,不卑不亢拱手向景行見禮之後,朗聲開口:“九皇叔算無遺策,自然不會有什麼紕漏......”
林明熙眸光一斂,又道,“聖上太過自負,這些年又對九皇叔積怨已深,是以這才兵行險招,將精銳之師都調往江南,皇城佈防羸弱,所以拿下皇城並未費什麼功夫。”
景行微微頷首,一向淡漠的眸光中難得多了幾分暖意:“有勞林將軍了。”
林明熙為人一向恣意灑脫,並不將仕途放在心上,多有魏晉名士之風,當年願意披甲上前往西南平叛也是因為站在國家大義之上,如今他卻心甘情願為九皇叔所驅使,這其中緣由,自然也只有他自己心裡明白。
即便是江山易主的,除非新君是荒淫暴虐之徒,否則也斷然不會動不站隊的清流之家。林氏一族多年來在朝中也算兩袖清風身為廉潔,所以即便林明熙沒有站隊九皇叔,自然也可保無虞。
林明熙面不改色,只拱手道,“不敢,這本也是......微臣分內之事。”
景行的腳步一頓,意味深長看了眼人,並未說話。片刻後,景行又向前走了幾步,卻聽身後人驀然道了句:
“不知九皇叔和王妃在外,是否一切安好?”
彼時景行已經站在殿宇的階梯之上,聞聽此言呼吸忽然一滯,看向人的目光頓時多了幾分不易察覺設防:
“自是安好,林將軍究竟想要問些什麼?”
林明熙聞言只笑了笑,他長身玉立,眉眼中盡是坦然的清朗,“王妃和微臣昔日有同袍之誼,聽聞此番在嶺南有遇到諸多麻煩,是而有此一問。”
此刻,緩緩西沉的夕陽隔在兩人中間,景行的眸子逐漸變深,他凝視著不卑不亢的林明熙,彷彿在思索什麼,氣氛忽然變得微妙起來,片刻後,景行忽然挑起唇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林將軍是情深意重之人,經此種種,便是有事如今也能否極泰來了,不過......”
景行話中一頓,冷冷掃了一眼林明熙,又淡淡道:“她如今的確是身體欠安,她已經懷有身孕了。”
這一瞬間,林明熙的臉色分明白了,清亮的眸子頓時暗了暗,一瞬間的怔然和失落快速從眼底劃過,再抬頭時,他已小心藏好所有的情緒,保持著一貫和熙的笑。
“如此,便要在此恭賀九皇叔了。”
話音剛落,林明熙緊接著道,“宮中的事物都按照王爺的吩咐安排了,聖上龍體抱恙,已經在殿內幾日未出,王爺放心就是。”
其實林明熙所言之事,景行早就知道了,從一路進宮開始,他見皇城上下一如往昔,便知道林明熙不但做到了,還做的非常好,沒有拖泥帶水,連一絲後患也無。
坦白地說,林明熙是個天生的將才,對外可平外患安邦定國,對內可以鎮守朝綱輔佐君王,他熟讀兵書善於用兵,又為人正氣,若是能夠收為己用必然會是日後安邦定國的棟樑之臣。
只是,有些事,景行雖然已經隱約猜到了些許,他雖然相信楚靈對自己的一番情意,但有些話終究還是需要敲打一二的。
“林將軍,”景行舒了一口氣,“當日林將軍驀然投靠,本王雖不明白其中緣由,但道瞭如今,卻也能猜到一二,有些事,本王並不想挑明,只是你也要心中有數,若只是同袍之情,那也是人之常情,但若是有別的......”
:分幾了重然忽氣語,人眼了瞟淺清行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