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迅速審時度勢,他一直都知道,就屬九叔對先太子情意深厚,巧的是,到了如今,也是他最有權勢,於是他孤注一擲,趕在大局初定之前,來到景行面前上演了一齣苦肉計。
這是一場豪賭,而且是一局沒有什麼勝算的豪賭,萬幸的是,他賭贏了。
看似最為冷酷無情的九皇叔真的因為景珩的面子上,扶持他走上九五之尊之位,又在他身後一點點題他掃平了障礙,讓他坐穩江山。
然而昔日之功,便會成為今日之過,君王枕畔又豈容他人酣睡。彼時已經成為九五至尊的他如何還能容得下九皇叔,於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便以除去景行為目的,逐漸開始不擇手段。
在這樣的情緒中,他逐漸變得瘋狂,開始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在他聽聞金絲蠱毒乃是天下奇毒,所中之人無藥可解,必死無疑之時,他竟毫不猶豫的決定將此物用在景行的身上,只要能殺了他,便是用盡陰毒的手段,又有何妨。
如今大勢已去,景瑞這才恍然驚覺,原來自己已經恨他很到這種地步了麼?
難道他和景行之間,竟就真的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麼?
無人給他答案,事情走到今日,是他一步一步走出來的,沒有後悔的餘地,也不容他後悔。
“那一日深夜,你忽然出現在本王的面前,本王當時就知道你要幹什麼。你以為是你算計了本王的宅心仁厚,但是……”
景行話中一頓,定定看住人道:“從你一齣現,我便大概知道了,當日我若對你動了殺心,就像是撚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景瑞顫抖著聲音,不可置信地看著人,“你,你竟然知道!”
他的情緒驟然失控,厲聲問道,“那你當日……為什麼沒有揭穿我!”
景行面無表情的盯著人看了片刻,長嘆一聲:“因為你的父親,先太子宅心仁厚心懷天下,身為儲君之時便多有威望,若是他即位,會是一個愛民如子的好皇帝。”
“比起皇兄,本王便顯得冷酷許多,我不確定自己能不能當一個如他一般的皇帝,與其如此,不如交給你,你是他留下來的唯一血脈,如果是你,或者能成就他的畢生心願。”
看著景瑞逐漸變白的臉色,景行緊緊盯著人的眼眸,沉痛逐漸漫上眼底,“可惜,你讓我失望了。”
猶如五雷轟頂一般炸響在景瑞的腦中,最後一道心理防線終於徹底崩斷,景瑞整個人如爛泥一般癱在位子上,一行清淚從眼角滑下,他頹然閉上了眼,不再說話。
或許有很多事,從一開始就是他劍走偏鋒,辜負了許多人,如果他早一些領會,也許就不會造成今日的慘劇了。
然而在這個世界上,從不過來都沒有後悔藥。
過了良久,景瑞嘶啞著喉嚨開口:“皇叔,還是方才說的,若是你直接殺了朕,便是師出無名,日後名聲總有齟齬,倘若朕留下親筆遺詔,皇叔便可名正言順繼承大寶,只是皇叔需要答應朕一個條件。”
“條件?”景行挑起眉梢,眼底盡是寒霜,“你以為你有什麼資格跟本王談條件?”
景行挑起唇角戲謔一笑,“本王有的是辦法讓你留下遺詔。”
“朕自然相信,可是!”
景瑞看著景行,眼底是一片坦然,“朕親筆御書,留於御史臺的遺詔自然好過皇叔矯詔而行。況且……”
景瑞的聲音逐漸低落下去,“朕的條件,於皇叔而言,應該算不得為難。”
景瑞徑直說了下去:“我這一生,原本就是從天之驕子一路跌落塵埃,自父親去世以後,便如浮萍一般無依。最潦倒愁苦之時,只有阿賢相伴左右……”
說到這裡,景瑞倏然挑眉看向景行,“這種感覺,皇叔應當也是深有同感罷?”
“皇叔方才說朕為了一個賢妃便大興土木不顧百姓,但是皇室何嘗不是為了楚靈幾番出生入死,連性命都不顧?為了自己生平所愛之人,就是窮極一生傾其所有去愛護她,又有何錯?”
景行默然片刻,緩緩道,“我自然可以為了楚靈豁出性命,但是不會為了博她一笑便不顧天下蒼生。便是她自己,也不會只為自己尋歡作樂而罔顧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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