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付錦年的一番話，楚靈也是默然了良久，她亦明白像付錦年這樣的人的心思和追求，於這些士大夫而言，便是死都不會背棄母國，其氣節的確也是堪稱典範。
但是......楚靈不由得輕嘆了一口氣，他的確是為桑竹想得周到，但是有些事......分明是可以兩全的......
於是楚靈慢條斯理的撫了撫衣袖，慢條斯理道：“付大人的心思，本宮銘感五內，只是若如付大人所言，你和桑竹之間，豈非是再無可能？便是......”
楚靈話中一頓，目光輕掃向人：“若是照大人之意，除非桑竹願意為你放棄擺夷郡主的身份，永留大晉？”
這一句話，楚靈亦是帶了試探意味的，若是付錦年當真如她所說一般，情願讓桑竹放棄一切的話，那便證明此人心口不一，心中所想也都是自私的算計。
倘若真的如此，那麼早些看清此人的真面目也好，省的日後再嘗苦果。
誰料，付錦年卻即刻擺了擺手道：
“皇后娘娘誤會了，微臣並無此意。”
在楚靈略帶訝然的目光中，付錦年緩聲道：
“微臣何德何能，如何能夠讓郡主為了微臣放棄身份，桑兒自小孤苦無依，全靠和皇后娘娘相依為命，她一介單薄女子能夠走到今日的位置，其中多少苦楚心酸我都心中有數，更何況，她胸中溝壑不亞於任何一個男兒，微臣如何能夠讓她為了我而自斷羽翼！”
說到這裡，付錦年已是滿腔苦澀，他神情黯然眼角含淚，彷彿在做什麼巨大的取捨一般纏聲道：
“皇后娘娘，微臣不捨得......桑兒這一生走得不易，我只希望她能過幾天真正開心順遂的日子，倘若他日她真的做了擺夷國主，微臣也永遠都回遙祝她平安喜樂，但是我對她說過的話，卻此生都不會變的。”
“在微臣的心目中，早已經桑兒視作唯一的妻子，縱未成親，微臣此生也不會再娶，終此一生，我都絕對不會辜負於她。”
付錦年說出這一番話的時候，雖然眼角隱有淚光，但是目光卻是堅定如斯，楚靈見了倒是感慨萬千，默默了良久。
“付大人，”沉默了許久之後，楚靈終於緩聲開口，“你說的這樣清楚，本宮便也瞭解了，本宮亦知曉付大人心中抱負，所以也並不打算相勸，但是本宮卻想問你一句，大人以為何為忠君愛國？”
付錦年不假思索道：“所謂食君之祿解君之憂，那自然是為君分憂，為天下萬民謀福祉。”
“好，那麼付大人以為，聖上如今所憂之事為何，何為萬民福祉？”
付錦年略想了想道：“聖上昔日曾和微臣說過，朝野穩定黎民安享太平盛世，幼有所養老有所依，便是聖上生平所願。”
“如今大晉四海昇平，大人以為倘若重起戰事，其根本原因究竟為何？”
這一次，付錦年仔細思考了許久才回話：“戰火四起，必然是與他國之爭，兩國相爭是，其一必衰，倘若番邦之國日漸頹靡餓殍遍野，便會想挑起戰事以求自保。”
聽聞此言，楚靈亦微微頷首：“不錯，那麼本宮再問你，所謂忠君報國是否一定要身處廟堂？或者說，你以為邊防戍邊的將士，算不算以一己之身報國？”
“那自然是！”付錦年尚不明所以，繼續道：“戍邊將士為保邊境安寧，當然都是忠貞之士！”
“這便是了，”楚靈意味深長的看著付錦年，聲音漸次重了幾分，“忠君報國本就有許多方式，偌大的一個朝廷，山河各處皆需人才，朝廷數百官員各司其職，只要不是存有異心之人，其實是不分彼此的，是不是？”
付錦年坦然道：“是！”
“那麼，當今局勢，藩國之中屬擺夷國力最強疆域也最大，倘若他日再起戰火，必會導致兩國百姓再受戰火之苦，亦會成為聖上的心腹之患，若是能有人憑一己之力在其中斡旋免起干戈，如何額不是為天下萬民謀福？”
付錦年的眸光漸次變深，他定定愣在那裡，彷彿是在思索什麼，口中喃喃道：“皇后娘娘是想要微臣去麼？”
楚靈也不避諱，緩緩點了點頭：“本宮不妨告訴你，當初正是本宮向擺夷王舉薦桑竹的嗎，那麼付大人以為，本宮究竟要為何如此？”
付錦年猛然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楚靈，卻始終沒有說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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