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野正好端著菜往外走,一本正經的道:“房東不催房租,你不應該偷著樂嗎?哪有上趕著給人送錢的房客?”
俞秀芬和鄒夢城兩家當時為了結婚,合租了李野的一套院子,每個月象徵性的按照“市價”給李野房租,但李野從來沒有去催過,只是偶爾見面的時候,兩家才硬塞給李野。
師兄鄒夢城笑著說道:“因為人家餘副處長要搬新樓了,害怕欠了你的房租,心裡不踏實。”
這時候李野才詫異的道:“師姐你們單位分房子了?喬遷之喜可不能不吭聲啊!不吭聲我跟你翻臉。”
“你別聽你鄒師兄胡咧咧,八字兒還沒一撇呢!”
俞秀芬一邊給眾人分碗筷,一邊解釋道:“我們單位是蓋職工樓了,按理說我也夠格分兩室一廳,
但現在排隊的人太多了,這個老資格,那個人口多,反倒是我現在住的最寬敞,所以領導就想讓我住別人替換下來的房子,我一看就沒勁了.”
俞秀芬今年升到了副處,按理說絕對屬於“年輕有為”,但京城機關裡面夠級別的人太多了,並不是人人都能輪到兩室一廳。
如果給俞秀芬分個一間半,那麼住慣了半套院子的她,怎麼可能受得了?
張啟言看了看俞秀芬,忽然說道:“秀芬啊!要不你和致遠湊湊錢,自己買一套小院子算了,你看李野買的幾套房子,幾年的時間都翻倍了。”
“何止是翻倍,是翻了好幾倍。”
俞秀芬又羨慕又懊悔的道:“彭銳結婚的時候,李野就動員我們貸款買房,現在想想真是懊悔了。”
張啟言瞥了瞥俞秀芬,意有所指的道:“你現在不買,以後更後悔。”
“.”
俞秀芬愣了愣,然後低聲問道:“老師,你的意思是通脹會越來越厲害?”
張啟言緩緩點頭,默認了俞秀芬的猜測。
八十年代,很多經濟數字普通人是接觸不到的,其實俞秀芬和鄒夢城等人都知道通脹的趨勢,但具體會通脹多少,還是張啟言更知道“內情”。
八七年的通脹已經很厲害了,八八年更是暴增,所以張啟言料定了房產價格還會來一次大的暴漲。
但是就算知道房子會漲,又能怎麼樣呢?俞秀芬升了一級,工資也不過兩百多塊,幾萬塊的小院子,還是不太敢想。
何況現在有每個月幾塊錢房租的四合院住著,買房的動力根本就不強。
幾個師兄師弟酒足飯飽之後,又開始了圍爐夜話般的交談,這也是大家一直堅持過來聚餐的初衷,
大家可以相互獲得多方面的資訊,也可以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供大家交流討論,頗有些“高談闊論”的意味。
“其實我們內地的通脹情況,並不是沒辦法解決,如果全面放開商品的價格限制,就可以逐漸從根本上解決計劃經濟的沉痾.”
“不能那麼武斷,我們的情況跟燈塔和日笨不同,如果改變的太快,脆弱的市場供應體系可能承受不住的”
“照搬日笨的經濟模式是肯定不行的,我聽說最近日笨的金融市場就湧入了很多投資熱錢,這些熱錢在短期內會急劇繁榮日笨的經濟,但當它們退潮的時候,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李野找到了一個機會,終於把話題引到了日笨的金融市場上。
而蔡敏瑩果然瞭解,很快就跟李野對上了話題。
到了這個時候,俞秀芬等人就都抓瞎了,因為在沒有網路的時代,她們能夠獲取的海外經濟資訊實在有限,就算是知道一鱗半爪,也無法看透內裡的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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