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濤舉著手機追出去，回來時氣呼呼的：“跑了！那孫子肯定是來踩點的！”
“踩點咋了？”李叔把刷子一扔，拍了拍手，“咱這門是紙糊的？他敢來，我就讓他嚐嚐紅油漆的滋味——直接潑他一身，讓他走到哪兒都像個血葫蘆。”
這話逗得大家直樂，緊張勁兒散了不少。王建軍卻沒笑，他想起上次林凡替他擋鋼管的事，攥著刷子的手緊了緊，心裡琢磨著：要是王老三真敢來，自己得第一個衝上去。
接下來的幾天，巷口總有人影晃悠，有時是戴帽子的，有時是騎電動車的，一看就不是正經街坊。吳濤天天舉著手機拍，記憶體卡又用掉了兩張。
“凡哥，你看這影片。”吳濤把手機遞給林凡，畫面裡個穿黑夾克的正往店裡瞅，“這小子前兩天跟著王老三來過，指定是他的人。”
林凡看著影片，眉頭皺了皺：“他們光是瞅，不動手，這是想耗著咱啊。”
“耗就耗，誰怕誰。”李叔往爐膛裡添了塊煤，“咱守著店有吃有喝，他們站在外面喝西北風，看誰耗得過誰。”
話是這麼說，大家心裡都有點發毛。尤其是曉梅，放學回來總繞著道走，生怕遇到王老三的人。王建軍看在眼裡，每天放學都去學校門口等她，跟個保鏢似的，遠遠跟著，直到把她送回店裡才放心。
“你不用天天跟著我。”曉梅有點不好意思，“我帶著防狼噴霧呢，真遇到事能應付。”
“俺知道。”王建軍撓著頭笑，“俺就是順路，正好回店裡幹活。”
其實他每天都提前半小時收工，就為了繞到學校那邊。曉梅心裡清楚，卻沒戳破，只是每天多帶個饅頭，說是“給路上餓了吃”。
這天傍晚，王嬸突然慌慌張張跑進來：“小林！不好了！王老三帶著人往這邊來了，手裡還拎著棍子呢！”
大家心裡咯噔一下，吳濤趕緊去開攝像頭，李叔抄起鐵撬棍，王建軍攥著扳手就往門口衝，被林凡一把拉住：“別急，看看情況再說。”
沒過一會兒，巷口傳來腳步聲，王老三果然帶著五六個壯漢來了，手裡都拎著傢伙，為首的王老三手裡還拿著個玻璃瓶，不知道裝的啥。
“林凡！你給我出來！”王老三在門口喊，“今天不把店交出來，我就把你這破店砸成渣！”
李叔往門後躲了躲，衝吳濤使了個眼色。吳濤心領神會，舉著手機對著門口拍，嘴裡還喊：“家人們快看，黑社會上門鬧事了！大家幫忙轉發，讓警察叔叔看看！”
王老三聽見“直播”倆字，眼神閃了閃，舉著玻璃瓶的手有點猶豫。他不怕打架，就怕被拍下來傳到網上，到時候想賴都賴不掉。
“別跟他廢話！”旁邊個壯漢急了，掄起棍子就往鐵門上砸，“哐當”一聲，震得人耳朵疼。
“砸！給我往死裡砸！”王老三像是被壯了膽，也跟著喊。
就在這時，王建軍突然開啟側門，拎著桶紅油漆衝了出去，劈頭蓋臉就往王老三身上潑。紅油漆混著鐵鏽水，濺了王老三一身，順著頭髮往下流，跟流血似的。
“我操！”王老三嚇了一跳，抹了把臉，滿手都是紅油漆，嚇得他差點把玻璃瓶扔了。
壯漢們也懵了，沒見過這麼不要命的，舉著棍子不敢動。巷子裡的街坊聽見動靜都跑了出來，張老闆舉著擀麵杖喊：“打流氓啊！”收廢品的老李頭直接把鐵鉤子扔了過去，擦著王老三的耳朵飛過。
王老三一看架勢不對，哪還敢戀戰，捂著滿臉的紅油漆，帶著人屁滾尿流地跑了，跑的時候還差點被自己扔的棍子絆倒。
王建軍站在門口，手裡還拎著空油漆桶，胸脯起伏得厲害，腿肚子都在抖，卻梗著脖子喊：“再來！俺還潑你！”
街坊們爆發出一陣歡呼，王嬸拍著他的背直誇：“好小子，有種！比你師傅當年還猛！”
李叔從門後走出來，看著王建軍滿身的紅油漆，嘴上罵著“莽小子”，眼裡卻全是笑意。他走上前，拍了拍王建軍的肩膀：“回來吧，彆著涼了。”
王建軍這才回過神，跟著李叔往回走，路過鐵門時，他摸了摸上面的紅油漆，突然笑了——原來自己也能這麼勇敢。
林凡看著這一幕，心裡暖烘烘的。他知道，王老三肯定還會再來，但他不怕。你看啊，王建軍敢拎著油漆桶衝出去，李叔的鐵撬棍磨得鋥亮，街坊們的擀麵杖和鐵鉤子都準備好了，還有門頭上那攝像頭，正忠實地記錄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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