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裹著素綢的舊瓷器在柔光中現出身形——豆青釉色泛著雨過天青的霧氣,琮式瓶身的倭角處凝著百年包漿,最顯眼的是瓶肩那道冰裂紋,七枚梅花狀銀釘如星子綴在釉面,將破碎處金繕成枝椏橫斜的寒梅。
“各位請看這件重器!”
主持人的鎏金話筒撞出清亮迴響,檀木拍賣槌輕點檯面,“疑似明代宣德年間豆青釉琮式瓶,器型取法良渚玉琮,四方倭角暗合《考工記》‘天圓地方’之說。”
他突然舉起雷射筆,紅點在金繕處遊走,“重點看這七枚鋦釘——梅花形銀胎鎏金,內嵌天然琥珀粉,正是《格古要論》記載的‘金繕古法’!”
後排傳來騷動。
林凡瞥見左側VIP區的翡翠扳指老者推了推金絲眼鏡,準備競價了。
“起拍價一百萬,每次加價不得低於十萬!”
主持人大聲道。
隨後,前排舉牌如林。
一個穿香奈兒套裝的女士腕間卡地亞手鐲撞出脆響:“101號,110萬!”
一個唐裝男人摺扇“啪”地展開,露出扇面“金石癖”三字:“333號,130萬!”
林凡喉頭髮緊,不知道這個舊瓷器能夠拍賣多少錢。
“150萬!”
翡翠扳指老者終於開口,聲音像浸了三十年的普洱,
“200萬!”香奈兒女士的紅寶石戒指幾乎戳破號牌。
她身後西裝男正對著藍牙耳機低語,顯然在請示幕後金主。
“230萬。”
唐裝男人突然放下摺扇,從袖中摸出鼻菸壺輕嗅。
“250萬!”
老者舉起號牌,中山裝袖口補丁針腳細密,與金繕的銀線形成奇妙呼應。
會場寂靜如夜,只有空調外機的嗡鳴聲。
“300萬!”
香奈兒女士聲音發顫。
她身後的西裝男快速敲擊手機,後臺預算顯然已近臨界點。
“350萬!”
唐裝男人突然拍案而起,茶水在建盞裡盪出漣漪,“此瓶金繕工藝,分明是‘金手張’關門弟子手筆!二十年前我在琉璃廠見過......我必須拿下!”
主持人大喜,大聲道:“350萬一次!350萬......”
“500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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