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離婚,賭石暴富,前妻後悔》第702章 不起眼(1)

作者:鬼迷日眼·12個月前

王建軍趕緊拿起刻刀,在馬紮腿旁刻了個不起眼的小石子,藏在陰影裡,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這才對味,”李叔看著點頭,“過日子哪有順順當當的,總得有點小磕絆才真實。”

曉梅舉著相機,鏡頭對著李叔的手,他的指腹磨出了厚厚的繭,正輕輕摩挲著石雕上的馬紮腿,像在摸老夥計的肩膀。“李叔,您給講講這馬紮的來歷唄?”曉梅笑著問。

“這呀,是三十年前從舊貨市場淘的,”李叔往石凳上坐了坐,馬紮“咯吱”響了聲,“當時花了五毛錢,攤主說原主是個老藝人,走江湖唱戲用的,腿就是那時候摔瘸的。你看這坐板,磨得多光溜,不知多少人坐過呢。”

王建軍邊聽邊刻,在馬紮坐板上添了幾道深淺不一的劃痕:“這些印子,都是歲月留下的章吧?”

“可不是!”李叔樂了,“有次鄰居家孩子在這上面寫作業,鉛筆尖劃的;還有回我家貓跳上來睡覺,爪子撓的;最深那道,是你嬸子當年追著打我,拿掃帚柄磕的——誰讓我把她的花剪了呢!”

大夥都笑了,王建軍也跟著笑,刻刀下的劃痕彷彿活了過來,每道都藏著個小故事。他突然在馬紮旁邊刻了只貓爪印,小小的,肉墊分明,“就當是嬸子家那隻三花留下的。”

這時,張老闆拎著個鐵皮盒進來了,裡面裝著些舊零件。“看我找著啥了?”他掏出個鏽跡斑斑的收音機旋鈕,“跟李叔那臺一個型號!我爹以前修收音機的,這是他留下的。”

王建軍眼睛一亮,小心地把旋鈕嵌進石雕的收音機上,嚴絲合縫,像原配的一樣。“這下更像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張叔,您爹修收音機時,有沒有啥有意思的事?”

“多了去了,”張老闆往石桌上放了串糖葫蘆,“有回修臺老收音機,裡面掉出張照片,是對小年輕的合影,背後寫著‘1985年夏’。我爹找了半年,才託人把照片還給那對老夫妻,老太太當場就哭了,說丟了三十年了。”

王建軍心裡一動,在收音機石雕的背面刻了個小小的暗格,裡面藏了張迷你石片,像張照片。“這樣,就有秘密了。”他小聲說,像怕驚擾了什麼。

太陽慢慢西斜,金光照在石雕上,馬紮的影子拉得老長,像在跟收音機的影子說悄悄話。李叔又哼起了豫劇,跑調的唱腔混著收音機裡的戲文,在花房裡繞來繞去。王建軍看著自己刻的每一道紋路——貓爪印、小石子、磨平的坐板、生鏽的旋鈕,突然覺得這石頭有了溫度,像揣了個小火爐。

“該刻戲臺了。”他摸著下巴笑,“得有個搭在村口老槐樹下的戲臺,木頭柱子上爬滿牽牛花,臺下擺著幾十只馬紮,李叔您坐在最前排,丫丫的小板凳挨著您的馬紮,三花貓蹲在戲臺角,尾巴掃著鑼鼓傢伙。”

李叔眯眼笑:“得有賣糖人的,吹糖人的老張總愛在戲臺左角擺攤,他的糖龍能吹三尺長!”

“還有賣冰棒的!”曉梅補充,“竹筐裹著棉被,一掀開全是白氣,五分錢一根,甜得冰牙!”

王建軍拿出新的青石板材,在上面畫了道彎彎的弧線,像戲臺的飛簷。他知道,這戲臺得刻得慢一點,把每個人說的細節都裝進去——那些藏在皺紋裡的回憶,那些帶著甜味的風,那些吵吵鬧鬧的日子,都該有個地方好好待著。

刻到天黑,戲臺的輪廓漸漸出來了。飛簷上刻了只石燕,翅膀張開,像剛落在上面;臺口的柱子上纏了圈牽牛花,花瓣上還沾著露水;最底下的臺階上,刻了灘小小的水漬,像有人不小心灑了冰棒水。

李叔已經回家了,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盯著石雕的眼神,像看自家孩子。王建軍收拾刻刀時,發現曉梅正對著石雕拍照,鏡頭裡,馬紮和收音機的影子落在戲臺的臺階上,像有人剛從上面走下來,腳步聲還在空氣裡蕩呢。

“明天刻糖人張吧?”曉梅突然說,“我爺爺說他的糖人裡,藏著蜜。”

王建軍點頭,把刻刀擦乾淨。花房的燈亮了,暖黃的光裹著石雕,那些石頭上的紋路彷彿活了過來,馬紮在輕輕晃,收音機在嗡嗡響,連那隻小石子,都像在等一場好戲開場。

第二天一早,王建軍剛把刻刀磨亮,曉梅就拎著個鐵皮糖罐來了,罐子裡裝著幾塊硬糖,糖紙皺巴巴的,印著褪色的牡丹圖案。“這是我爺爺藏的,”她剝開塊橘子味的,糖渣掉了一手,“他說當年糖人張的糖稀里,就加了這種硬糖熬的,甜得能粘住牙。”

王建軍湊過去聞了聞,一股焦香混著橘瓣的酸氣撲過來。“難怪李叔說糖人張的龍會流蜜,”他笑著在戲臺左角刻了個蹲坐的人影,“得讓他左手捏著糖勺,右手搭在竹架上,糖稀順著勺尖往下淌,在青石板上勾出條龍尾巴。”

正刻著,張老闆扛著箇舊竹筐進來了,筐裡鋪著塊藍粗布,上面擺著個掉了漆的銅鈴鐺。“這是糖人張的喚客鈴,”他搖了搖,鈴鐺“叮鈴”響,聲音啞啞的,“當年他一搖這鈴,半條街的孩子都得瘋跑過來,兜裡攥著皺巴巴的幾分錢,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王建軍眼睛一亮,在糖人張腳邊刻了個小竹筐,把鈴鐺嵌在筐沿上。“得刻個流著鼻涕的小屁孩,”他用刻刀戳出個圓腦袋,“正踮著腳扒筐沿,手裡攥著張皺巴巴的毛票,糖人還沒拿到,口水先淌下來了。”

曉梅舉著相機拍細節,突然指著筐底:“這裡得刻道裂縫!我爺爺說有回人太多,筐被擠掉地上,磕裂了塊竹片,糖人張心疼了好幾天,後來用銅絲捆著接著用——那銅絲還是他閨女的紅頭繩融的。”

“這細節絕了!”王建軍趕緊在筐底刻出道歪歪扭扭的裂縫,又嵌了截細銅絲,“融紅頭繩這主意,也就糖人張能幹得出來,夠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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