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逗得倆人直樂,三小子笑得手裡的蒲公英根都掉了。林凡趁機說:“你們倆輪流記草藥的用處,記熟了就給來鋪子的人當‘講解員’,咋樣?”
二柱子拍著胸脯:“沒問題!我先記薄荷,這玩意兒簡單,聞著就醒腦。”三小子也趕緊拿起圖譜:“我記蒲公英,根能吃,花能泡水,全身上下都是寶。”
接下來幾天,藥草角漸漸熱鬧起來。張大爺來討艾草,說要給孫子做個驅蚊香囊;劉大媽來要金銀花,說泡水喝能降火氣;連上次來參觀的城裡孩子,也托馬教授帶話,想要點薄荷種子,說要種在自家陽臺上。
林凡把孩子們寄來的感謝信貼在藥草角旁邊,上面畫著小小的薄荷苗,旁邊歪歪扭扭寫著:“謝謝凡哥,薄荷真的很提神!”二柱子和三小子沒事就站在藥草角旁,背對著圖譜唸唸有詞,有人來問就趕緊湊上去講解,雖然偶爾說錯,但那股認真勁兒逗得人直樂。
這天傍晚,李大爺拄著棍兒進來,看著藥草角直點頭:“不錯不錯,比我當年認藥快多了。”他從懷裡掏出個布包,開啟一看,是曬乾的山楂片,“這個也添上,消食的,老百姓常用。”
林凡接過山楂片,剛要往罐子裡裝,二柱子突然喊:“我知道!山楂能泡水,還能做糖葫蘆!”三小子趕緊補充:“還能治消化不良!”倆人一唱一和,倒把李大爺逗笑了。
林凡看著他倆,又看了看藥草角里漸漸豐富起來的草藥,突然覺得,這鋪子就像這藥草角,剛開始只有幾樣簡單的,慢慢添,慢慢長,總有新的味道冒出來,讓人踏實,讓人念想。
關鋪子時,他往藥草角撒了點水,薄荷葉子上的水珠在夕陽下閃著光,像撒了把星星。
晚風拂過,帶著草藥的清香,混著遠處的炊煙味,心裡頭,滿當當的都是舒坦。
天剛矇矇亮,念想鋪的門就被拍得“砰砰”響。林凡披件衣裳開門,見是張大爺,手裡攥著個布袋子,頭髮上還沾著草屑。
“凡小子,快幫我瞅瞅!”張大爺把袋子往櫃檯上一倒,滾出堆黑乎乎的果子,“我在後山摘的,看著像山楂,又比山楂小,你認得不?”
林凡拿起顆果子捏了捏,皮有點澀,聞著帶點酸氣。他翻出王掌櫃給的《草藥圖譜》,指著其中一頁:“這是野山楂,比家種的酸,消食勁兒更足。大爺,您這是要做糖葫蘆?”
“可不是嘛,”張大爺樂了,“孫子吵著要吃,我尋思著摘點野的,比買的新鮮。你藥草角要是缺,我分你一半!”
林凡趕緊用小筐裝了些:“那敢情好,我給您找個乾淨布袋,您把剩下的裝起來,省得蹭灰。”
剛把野山楂擺進藥草角,二柱子就揹著個大竹簍闖進來,簍子裡塞滿了艾草,綠油油的直冒尖。“凡哥!你看我割的艾草!”他把艾草往地上一倒,“我娘說這艾草得趁露水沒幹時割,驅蚊效果最好,我天不亮就上山了!”
三小子也拎著個小籃子跟進來,裡面是剛挖的蒲公英,根鬚上還沾著溼泥。“我也沒閒著,”他把蒲公英擺到竹匾上,“王掌櫃說帶泥的蒲公英好養活,咱泡點水試試能不能種活?”
林凡看著倆小子滿頭的汗,心裡熱乎乎的:“中!我找個花盆,咱就在鋪子門口種,讓來的人瞅瞅新鮮的蒲公英長啥樣。”
正忙著收拾,王嬸挎著個竹籃進來了,籃子裡是剛蒸的南瓜餅,還冒著熱氣。“聞著藥草香就過來了,”她往桌上擺餅,“給你們當早飯,墊墊肚子。對了,我那口子喝了你給的薄荷水,頭疼好多了,說讓我給你送把新摘的豆角。”
林凡剛拿起南瓜餅,就見馬教授領著個穿白大褂的人進來了,是縣醫院的張醫生。“小林師傅,給你帶個專家來,”馬教授笑著介紹,“張醫生懂草藥,讓他給你這藥草角把把關。”
張醫生挨個瞅了瞅陶罐裡的草藥,指著野山楂說:“這東西好,不光能消食,煮水喝還能降血壓,就是得提醒大夥,胃酸多的人別多吃。”他又拿起蒲公英,“這個涼拌著吃最好,清熱去火,比吃藥舒坦。”
二柱子聽得認真,趕緊掏出小本子記:“野山楂——降血壓,胃酸多者少吃;蒲公英——涼拌清熱……”三小子也湊過去看,倆人的腦袋差點撞到一塊兒。
張醫生看著直樂:“這倆徒弟真上心。對了,我那兒有本《民間草藥土方子》,回頭給你們送過來,都是老百姓傳下來的實用方子,比書店買的靠譜。”
晌午頭,藥草角突然熱鬧起來。劉老五的驢鬧肚子,他揪著驢耳朵往鋪子裡拽:“凡小子,張醫生說蒲公英根煮水能治牲口拉肚子,快給我抓點!”二柱子趕緊抓了把蒲公英根遞過去,還不忘唸叨:“得煮一刻鐘,放涼了再給驢喝!”
劉老五剛走,李奶奶就拄著棍兒來了,手裡拎著個小陶罐:“我聽說你這兒有山楂,給我裝點,我那重孫子不愛吃飯,煮點水給他喝。”三小子踮著腳從罐子裡舀了兩勺,還加了把金銀花:“奶奶,加點這個,孩子喝著不苦。”
李奶奶樂了:“這孩子比藥店的夥計還懂行!”
下午,馬教授真把張醫生說的那本書送來了,封皮都磨掉了,裡面夾著不少乾枯的草藥樣本,都是用線捆著的,旁邊還寫著採挖時間和用法。林凡翻到一頁,上面記著“薄荷加艾草——煮水洗頭,治頭癢”,旁邊夾著片薄荷葉子,都成標本了。
“這才是寶貝,”林凡把書小心地放進玻璃櫃,“比啥古董都金貴。”二柱子和三小子湊過來看,眼睛瞪得溜圓,恨不得立馬把裡面的方子全背下來。
日頭偏西時,林凡看著藥草角,突然覺得這小小的角落就像個聚寶盆。野山楂的酸,薄荷的涼,金銀花的香,混在一塊兒,是日子的味道。二柱子和三小子還在對著《民間草藥土方子》研究,時不時爭論兩句,聲音不大,卻透著股子熱乎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