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柱子在水裡撲騰半天,只摸上來幾隻蝦米,還被蝦鉗夾了手。
“哎喲!”他甩著手直咧嘴,引得孩子們笑成一團。
林凡笑著把網兜遞給他:“用這個,比你瞎摸強。”結果二柱子網兜沒拿穩,“撲通”掉水裡,撈上來時網兜套在了頭上,活像個落湯雞。
太陽快落山時,大家拎著半桶魚蝦往回走。
二柱子的藍布衫溼了大半,貼在身上,卻還咧著嘴笑,手裡攥著只最大的蝦,要給藍溪看。
“你看這蝦,跟我笛子上的雞毛一樣精神!”他舉著蝦跑,蝦腿蹬了他手一下,掉地上蹦躂著跑了,逗得藍溪直捂嘴笑。
藍溪要回家時,二柱子非要把那半桶魚蝦給她。
“拿回去讓叔嬸嚐嚐!”他拎著桶往藍溪車上掛,繩子沒繫緊,桶“嘩啦”翻了,魚蝦撒了一地,在院裡蹦躂。
“你看你!”藍溪趕緊蹲下去撿,二柱子手忙腳亂地幫忙,倆人的手不小心碰到一起,都跟觸電似的縮回了手。
往回走時,二柱子踩著滿地的蝦殼,嘴裡還哼著《繡荷包》,調子比早上順多了。
“藍溪姐笑了!她肯定喜歡我吹的調!”他跟林凡顯擺,手裡還捏著只沒跑掉的小蝦米。
林凡瞅著他那傻樣,忍不住笑:“是是是,喜歡得很。”
院裡的蟈蟈還在叫,小花在收拾撒了的魚蝦,丫丫舉著歪荷包追蟈蟈。
林凡坐在石凳上,看著天邊的雲彩,紅得跟二柱子的臉似的。
這日子啊,就像二柱子手裡的蝦米,看著不起眼,蹦躂起來卻熱鬧得很,藏著說不完的甜。
夜裡,二柱子把笛子擦了又擦,把丫丫繡的歪荷包系在笛尾。
“明天得練得再順點,”他對著笛子說,“給藍溪姐吹整首的《繡荷包》。”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笛尾的荷包輕輕晃,像在說:加油啊,傻小子。
第二天一早,院裡的蟈蟈還沒叫,二柱子的笛子聲就響了。
《繡荷包》的調子雖然還跑,可聽著比哪一天都甜,跟浸了蜜似的。
天剛矇矇亮,林凡就被院外的動靜吵醒了。他披了件外衣走出屋,見二柱子正蹲在老槐樹下,背對著他,手裡的笛子吹得嗚嗚咽咽,還是那首沒順溜的《繡荷包》。地上扔著好幾個揉成團的煙盒紙,都是畫廢的音符。
“又跟這兒較勁呢?”林凡走過去,踢了踢他的屁股。
二柱子嚇得手一抖,笛子差點掉地上,回頭見是他,臉騰地紅了,撓著後腦勺嘿嘿笑:“凡哥,我想吹順了給藍溪姐聽。”
林凡蹲下來,撿起一張煙盒紙,上面的音符歪歪扭扭,有的還畫成了小蝦米的模樣。“你這譜子跟你摸的魚似的,能順才怪。”他掏出兜裡的鉛筆,在紙上畫了個簡單的音階,“照著這個練,一句一句來,急啥?”
二柱子盯著音階看了半天,突然拍大腿:“對啊!我咋沒想到!凡哥你太厲害了!”說著就舉著笛子練起來,調子果然順了點,雖然還是有點像風吹蘆葦。
小花端著粥出來,見他倆蹲在地上,笑著喊:“吃飯了!我娘熬了南瓜粥,就等你們倆了。”
林凡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再磨蹭粥該涼了。”
二柱子還在跟那句“初一到十五”死磕,被林凡拽著胳膊往屋裡拖,嘴裡還哼唧著調子,腳都差點跟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