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聽起來恭敬客氣,但對二人不肯跪拜一事,還是透出微微的不滿。
問玉微微頷首,“久聞陛下清明,勵精圖治,日曜城永珍更新,百姓安居樂業,果然不同以往。”
李昱辰站在臺階之上,從上往下俯視著他們,笑道:“道長降妖除魔,匡扶正道,才是百姓之幸。”
兩人你來我往地說著客套話,商懷笙聽得一愣一愣的,李昱辰虛偽她是知道的,沒想到問玉看起來是個直性子,這種話也能張口就來,不愧活了那麼多年。
幾輪下來,兩人終於步入正題。
李昱辰的目光掠過商懷笙,落在問玉臉上,“聽說道長是為神威將軍怪症一事前來,不知道長是從何處聽聞?”
“我與愛徒遊歷至此,偶然聽到坊間傳聞,聽聞將軍身染怪病。”問玉道。
李昱辰輕嘆,“實不相瞞,這些年朕廣納名醫為將軍醫治,只是遲遲不見起色,神威將軍自小養在我身邊,與我情同父女,又為我大慶征戰數年,安邦定國,如今被頑疾困擾,我實在心疼。”
“貧道正是感念大將軍風華正茂,為社稷百姓立下犬馬之勞,不忍她受病症折磨,才毛遂自薦前來相助。”
李昱辰道:“道長若能為將軍根除疾病,朕必有重謝。”
“不必,只是為了青州百姓。”
李昱辰眼底閃過一絲暗光,使了個眼色,便有一宮女上前來,模樣俊俏,衣裳比其他宮女更繁雜華麗。
“這是朕的貼身侍女奉兒,也是自小照料將軍之人,由她帶你們去將軍府。”
奉兒朝二人行禮,“見過二位道長。”
商懷笙打量著她,思緒又飄到從前,問玉扯了扯她衣袖,她才反應過來,轉身跟上問玉步伐。
李昱辰站在原地,望著三人的背影,整張臉沒入陰影中,看不出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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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爬上來的臺階,又要爬下去,商懷笙在心裡將李昱辰罵了千萬遍,他想展現與商敘君臣情深,折騰別的郎中做什麼?
商懷笙本就雙腿痠疼,步伐也變得緩慢,一旁的宮女奉兒瞧著嬌弱,走起路來步履生風,大氣都不帶喘的。
商懷笙看了她半晌,開口問道:“你從小便照料商將軍?”
“是,道長。”奉兒答道。
“她是幾歲入的宮?”
“回道長,十一年前,約莫六七歲。”
和商懷笙差不多的歲數,她離家時六妹連大字都不識,老喜歡被她抱著揹著,又活潑又黏人,數年沒見,竟成了殺伐決斷的大將軍。
商懷笙又問:“那她來了日曜城,家中的親人也一同過來了嗎?”
她也許久沒見過自己的親人了,奶奶可能已經去世,她幼時離家,也沒機會盡孝道,不過當年李昱辰給他們留下許多錢財,也足夠他們衣食無憂。
商懷笙正等著她回答,奉兒卻陷入沉默中,一直快到皇城腳下,才緩緩開口:“十一年前,海上盜賊猖獗,侵入將軍的家鄉,將整個漁村都燒了,九十多戶人家,無一生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