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差不多鬧夠了,蘇日勒也見好就收。
今下午,朝魯那番話他剛好聽到一半,就是後半段聊到信不信任的那部分。他沒由來覺得自己這個阿哈當的不稱職,道理要靠度(蒙語:兄弟,特指弟弟)來教,真丟臉。可轉頭一看白之桃——
她站在夕陽和風裡,像即將升起的月亮,只是站在那,就足矣讓他仰望而心動。
視線迴轉。
朝魯練一晚上字,半邊胳膊早寫酸了,就收好本子跟白之桃告別,說今天先這樣明天再繼續。白之桃規矩好,趕緊跟上去送客 ,氈房簾子嘩啦啦開啟又放下,室內重歸寧靜,只剩柴火噼啪。
蘇日勒摸摸自己臉。想追出去告訴白之桃,讓她穿好衣服別感冒。
只是他剛拿著外套到門口,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交談聲。
“嫂嫂,不管怎麼樣,我都相信林晚星同志。相信之後的日子一定會好起來的。你和蘇日勒阿哈也是。騰格里保佑。”
此時正是入夜後的科爾沁草原,氣溫驟降,雖不至於像之前那樣冷,但比起暖烘烘的室內,肯定還是一冷一熱的兩個天地。
因而蒙古包小窗戶上水霧凝結,模模糊糊白茫茫一片,最適合用來寫字。特別是心事,寫完閱後即焚。
每個人都有他們的心事。而他心裡卻有一個人和一件事。
那是有關於心上人的事。
窗外夜色視無可視,蘇日勒無知無覺,無意識抬起手就在玻璃上划動起來。
然後,大約過去三秒,心跳拍數默默加速。他忽然反應過來,就看到玻璃上清晰映出他心上人的名字。
——白之桃。
他臉“轟”一下全燒著了。
耳朵很燙,像感冒發燒,因人在心動時體溫就是會持續走高,愛一個人如血液沸騰。蘇日勒手忙腳亂扯起袖子,嘩的把字抹了,沒想到一抹抹出玻璃外白之桃的臉。
這是他心上人的臉。
時間短暫靜止一瞬。
可能白之桃是剛準備進屋,也有可能她早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但無論如何,此時此刻玻璃明亮,內外通透,他們視線相撞,雙方都沒開口。
蘇日勒喉結滾動,重重吞嚥幾下。
他手依舊懸在半空,覺得白之桃近在咫尺又遙不可及。並且這一點都不衝突,他比誰都要清楚。
許久,門外的白之桃忽然歪了歪頭。
她嘴角似乎極輕極快的向上彎了下,另外由於身高問題,望向男人的那道視線自然也是自下而上的。可這種時候誰在上誰在下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看那根綁死對方的繩子,到底在誰手上。
白之桃沒敲門,嗓音清甜,笑笑說:
“開開門呀?儂再這個樣子,我就真要動氣了哦!”
蘇日勒腦子停轉,直接把門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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