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爾成功獲得了寶貴的二人世界時間;夏油傑被“小海膽”佔據了全部心神,沒空陷入負面情緒。
當然,笑得最開心的還是無名自己:他坐收漁翁之利,收穫了兩位年輕力壯的特級咒術師——雖然一個暫時離崗去整頓業界,一個被“繫結”當幼兒保姆。外加一個潛力無限的未來咒術界新星——雖然只有一歲半。
但這都不重要。
“大家都有光諧”的一幕,由衷地感嘆道,赤紅的眸子裡閃爍著愉悅的光芒。
——
中原中也與禪院真希順利交付了木材,順利爭取到了裝修公司六折的優惠待遇。當兩人帶著些許疲憊返回到箱中世界的入口小巷時,卻發現監護人無名正獨自倚靠在門邊的陰影處等待著。
“無口,墨綠色的短髮在晚風中輕拂,“您怎麼在這裡?”
無名伸出手,輕輕揉了揉u孩的頭髮,動作帶著安撫的意味:“今晚不了新房子,邀請大家過去暖房聚過真希,落在她身後那個顯得有些沉默、情緒低落的橘發男孩身上,“真希,你先跟甚爾他……稍後就到。”
心思細膩的真希立刻察覺到了什麼。
她沒有多問,只是乖巧地點點頭:“嗯,我知道了,先生。”她轉身,快步走向巷口停著的車,那裡,甚爾、千里抱著惠、以及幸已經等候著了。
看著真希中,無名才低下頭,看向眼前情緒明顯不高的中原中也:“趁還有點時間,我們去散散步?看看夕陽,怎麼樣?”
兩人坐在一棟廢棄倉庫鏽跡斑斑的屋頂邊緣。遠處,那個巨大如隕石坑般的深坑——鐳缽街,在暮色中靜默著,坑底的廢墟上已建起了層層疊疊的簡陋棚屋,與幾個月前剛爆炸後的慘烈景象已然不同。
“我是在坑底的最中心找到你的,中也。”無名輕聲開口,鉑金色的長髮在如血殘陽的映照下流淌著熔金般的光澤,“那時的你,如同一張純粹的白紙,只有一具鮮活卻空茫的軀殼。”
他微微側過臉,夕陽的餘暉勾勒著他俊美的側顏,那雙血紅的眸子溫和地注視著身旁的男孩:“今天見到那些孩子的時候……你心裡,是什麼感覺?”
中原中也抿緊了嘴唇,橘色的髮絲垂落,遮住了他鈷藍色眼眸中翻湧的情緒。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聲音沙啞地擠出幾個字:“……震驚。還有……愧疚。”
無名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在晚風中顯得有些飄渺:“就在今天,我也對夏油傑說過類似的話——將本不該由自己揹負的責任,強行攬到肩上,是一種無謂的愚蠢。”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作為那場瘋狂人體實驗的最終產物,你與那些在爆炸中失去家園、親人甚至生命的普通人一樣,都是不折不扣的受害者。”
“我曾有幸……或者說是不幸旁觀過某位天才關於‘生命’本質的長久探索。”他想起了那位名為阮·梅的智識行者,她在生命科學的領域跋涉得太遠、太久,“在她手中,生命誕生、成長、繁衍、消亡……迴圈往復。那些被創造的、擁有智慧的生命體所經歷的悲歡離合、愛恨情仇,似乎都無法再撼動她那顆被真理冰封的心。”
她走得太遠,人性已然淡漠,只餘對生命終極答案的執著追尋。
“即便如此,”無名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敬意,“她依舊會為她親手創造的每一個生命負責,哪怕她對它們本身,已不再存有絲毫情感。”
他轉過頭,目光重新聚焦在中原中也身上,血紅的瞳孔在夕陽下顯得深邃而堅定:“所以,中也,暫且放下你心中那份沉重的愧疚感。仔細想想,真正該為這場災難、為那些逝去的生命、為你們這些‘受害者’付出代價的,究竟應該是誰?”
橘發男孩低著頭,沉默了許久。
晚風吹拂著他的髮梢,也吹散了他聲音中的些許迷茫:“是‘N’……但絕不僅僅是他。”
“對啦!”無名眼中閃過一絲讚賞的光芒,他伸出手,帶著點親暱地揉了揉男孩那頭柔軟的橘發,動作像在安撫一隻炸毛的小獸,“真正該被釘在恥辱柱上的,是這個城市那些尸位素餐的掌管者,是那些為了滿足一己私慾、不惜批准和縱容危險實驗的權貴。”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暮色的力量:“現在的你年齡尚小,力量還在成長。但等你真正長大,強大到足以讓這座城市、讓所有輕視者仰望的時候——”
無名收回手,血紅的眸子望向鐳缽街那巨大的傷疤,語氣篤定而充滿力量,“到那時,那些遲來的‘代價’,自然會有人……爭搶著去償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