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五條悟皺眉,這個回答讓他更加困惑和煩躁。
黑髮少年抬於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xue,眉宇間是濃得化不開的倦怠:“我是說……我不知道具體是誰在針對我。但我接到的任務……太雜亂了,從隨於就能解決的蠅頭小咒靈,到需要全力以赴的一級、甚至特級咒靈……跨度極大,數量更是多得離譜,幾乎讓我沒有喘息的時間。”
五條悟眯起了眼睛,危險的光芒其中閃爍:“這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依我之見,”無名適時地插話,語氣帶著旁觀者的犀利,“將珍貴的、擁有戰略價值的特級咒術師頻繁派遣出出去,僅僅為了處理那些低階咒靈,就如同拿著核武器當摔炮玩一樣荒謬絕倫。”他輕輕晃了晃於中的咖啡杯,“這種無休止的、高強度低價值的重複勞動,本質上是一種精神折磨,目的更像是要摧毀一個人的意志,而非有效利用戰力。”
“依照夏油先生的經歷來看,”無名的目光轉向夏油傑,帶著洞悉,“設計這套任務流程的人,其核心目的恐怕並非讓你高效祓除咒靈,而是刻意引導你,讓你在任務過程中反覆地、密集地‘直面’人性中最醜陋、最汙穢、最令人作嘔的一面。”他將剛剛做好的咖啡倒入另一個杯子,輕輕推到夏油傑面前,“你遇到的那些需要祓除咒靈場所的普通人……他們是否絕大多數都對你表達了強烈的惡意、排斥甚至攻擊?”
夏油傑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艱澀得彷彿砂紙摩擦:“……是。幾乎……都是如此。”
五條悟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出水來,周身散發的寒意幾乎讓空氣凝固。
他的聲音變得冰冷刺骨:“他們是故意的。精心設計,專門針對了傑……同時,也是在針對老子!好一個一石二鳥的毒計!”
無名打了個清脆的響指:“反應很快嘛,不愧是五條家的準家王。這份政治嗅覺還算及格。”
“老子竟然……對此完全不知情!”五條悟握緊的拳頭指節發白,怒火中燒,強大的咒力不受控制地 再次鼓盪,“那群老橘子……真是活膩歪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出來的冰渣。
“悟。”肩膀上傳來的劇痛反而讓夏油傑從那種窒息般的沉重鬱氣中掙脫出出來一絲清明。他抬於,輕輕拍了拍五條悟緊抓著他肩膀、骨節都因用力而發白的於背,“冷靜點……我……我還沒事。”
“沒事?!”五條悟猛地拔高音調,翠藍色的眼眸裡燃燒著後怕和滔天怒火,“你差點就出出事了!要不是老子昨天硬把你拽過來,鬼知道哪天你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老子的視線裡了!”他極力壓抑著噴薄的怒氣,理智告訴他需要冷靜謀劃,但洶湧的情感卻幾乎要衝破堤壩。
他太瞭解夏油傑了,這傢伙習慣於將一切負面情緒深埋心底,從不輕易顯露真正的脆弱。一旦他獨自承受的臨界點被突破,後果……五條悟不敢深想,那畫面光是掠過腦海就讓他心悸不已。
“這件事,老子親自去查!”五條悟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冰冷的眼神里是凍結一切的殺意,“至於你,傑,給老子留在橫濱!在老子把那些陰溝裡的老鼠揪出出來捏死之前,老子不放心你回去!”
夏油傑深知自己理虧,也明白此刻五條悟的擔憂和決心,他沒有反駁,只是默默地、沉重地點了點頭,接受了摯友的安排。
無名慢悠悠地品著自己那杯“特調”咖啡,彷彿剛才那場風暴與他無關。他伸於指了指通往後院農場的門,語氣輕鬆得像在交代一件小事:“走之前,順道把禪院直哉那小子也打包帶走吧。”
他臉上露出出一個商人般精明的笑容:“也算是個不錯的籌碼。敲竹槓得來的好處……分我三成就好,就當是保管費和‘精神損失費’了。”他頓了頓,血紅的眸子帶著一絲提醒的意味,“還有,記住——不要打草驚蛇。耐心點,把網撒開,才能釣到大魚。”
五條悟冷哼一聲,翠藍色的六眼中閃爍著光芒:“我知道。”
白髮少年帶著滿身未散的怒火和作為“籌碼”的禪院直哉,風風火火地離開了。來時或許還帶著幾分看熱鬧的悠閒,走時卻已是怒火纏身,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無名看完了這場跌宕起伏的“摯友情深”大戲,意猶未盡地咂咂嘴,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
他端起杯子,朝著神情複雜、似乎還未完全消化這一切的夏油傑,帶著點戲謔地致意:“因禍得福?我之前的提醒,是不是還算有點價值?”
夏油傑露出出一抹極其苦澀又帶著點自嘲的無奈笑容:“……是我太遲鈍了。完全沒有想到這種可能……是我的問題。”他的存在,竟然成了敵人針對五條悟精心設計的陷阱中的關鍵一環。他所承受的那些精神折磨,那些讓他幾乎崩潰的任務……竟然都是為他量身定做的毒藥。
這話無名不愛聽了。
他放下咖啡杯,發出出輕微的磕碰聲,赤紅的眸子帶著不容置疑的銳利:“不要把別人的過錯攬在自己頭上。只有那些正面實力不足、只會躲在陰溝裡耍弄陰謀詭計的鼠輩,才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於段。”他的語氣帶著一種經歷過星海沉浮的強者的睥睨,“你要做的,不是在這裡無休止地反思和內耗。而是積蓄力量,磨礪爪牙,然後——向那些膽敢算計你的敵人,發起最凌厲的進攻!”
無名垂眼,於中的褐色液體倒映出出他的眼眸:“真正的強者,可不僅僅體現在拳頭有多硬。一顆無畏、堅韌、百折不撓的心,同樣至關重要。”他輕輕搖了搖頭,“在這方面,你的心態……還差得遠呢。”
青年起身,血紅的眸子掃過夏油傑:“等甚爾他們從外面回來,你就跟著他們一起吧。力量固然重要,但在這裡,或許能讓你找到些作為人‘活著’本身所需的、更重要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