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男人開口發出滲人的冷笑。
那聲音陰沉冰冷，猶如從地底下發出來的。
沈卓城瞧得出他面目猙獰毀容嚴重，左邊臉上有著坑坑窪窪扭曲的疤，左眼眼球也是假的，幾乎是辨認不出原始的模樣，在這種地方出現如同厲鬼，若不是他不信這套，恐怕真能把對方當成鬼。
“你是誰？我認識你嗎？誰讓你來的？”沈卓城冷冷道。
男人聞言又是兩聲冷笑，聲音嘶啞得像是嗓子被割破了一樣：
“你身份尊貴，當然不會記得我是誰，不過你應該還記得五年前那場火拼吧，那些在其中死去的鬼魂難道你就沒有夢到過嗎？那裡面年紀最小的也不過才十五六，你忘掉了嗎？”
“陳十三讓你來的？段天寶是你什麼人？”
沈卓城依舊穩於泰山，但他腦子裡面一閃而過那些面孔，他記得那時候接觸到的一個男孩叫段天寶，雖然年紀輕輕，可是手上早就犯案累累。
“沒錯，那就是我弟弟。”那人咬牙切齒地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怒吼。
“原來你就是段天福。”沈卓城飛快地判斷出對方的身份，並叫出他的名字，語氣更是冷得結冰，“你弟弟罪有應得，而你儘管當年僥倖逃脫，可是依舊逃不過現在，認罪吧，交代清楚或許可以給你寬大處理。”
“你放屁！別跟老子裝出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你以為自己就是乾淨的嗎？”段天福惡狠狠地瞪著眼前的男人，眼中全是恨意。
“你也同樣雙手沾滿了鮮血，永遠洗不乾淨的，當年我親眼看著我弟弟被你們炸死，看著他的身體分解，他的手跟眼珠子飛到我面前，就那樣指著我看著我，我這輩子都忘不掉......”
“我從來沒有想要洗掉我手上的血，而且以後可能還會有更多。”沈卓城臉上毫無表情，說話間已經將槍口對準了段天福，“劉天奎被人殺了，楊天宏被人劫走，是你做的？陳十三讓你這麼幹的嗎？”
段天福哈哈笑了起來，“誰說的有什麼關係，他們說了不該說的話，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總不能還要留下來給你們當線人吧。”
“你是說他們交代的東西里面有陳十三的訊息？”沈卓城追問。
“沈卓城你省省吧，我不會上你的當，休想從我這裡得到半個字的有用訊息。”段天福笑著說，“對了，那次火拼中你也死了幾個兄弟，聽說還有個孕婦，嘖嘖嘖，怎麼樣？自己的人被害死是什麼滋味？你不想知道害死他們的人在哪裡嗎？”
“咔嚓”聲中，沈卓城的手拉下保險栓，子彈上了膛，握住槍的手指在微微顫抖，他冰冷的黑眸裡瞬間燃起了風暴。
“怎麼？想殺我？又沒辦法下手？是不是感覺自己很無能？就跟你們當初一樣。”
段天福的笑聲越來越放肆，在這片寂靜的森林裡令人毛骨悚然，“動手啊，快來殺了我啊，好讓你內心的憤怒跟不平得到安慰啊。”
沈卓城站在那裡像是一尊雕塑，足足有一分鐘之久，這一分鐘裡他腦子裡各種片段跟念頭不斷。
接下來，他鬆開了扳機，雙手緩緩落下來，在段天福驚訝地眼神中收起了槍支。
“我不會殺你，我帶你回去接受懲罰。”他說話語氣平靜如水，就像是一個法官對其宣判。
然而，下一秒，段天福陰冷一笑，手上的匕首直接往脖子上的大動脈上一抹。
梁霽風心裡一沉，疾步上前，卻已然來不及。
只見段天福的鮮血噴湧而出，沉重的身體隨後緩緩往後倒去。
“沈卓城，你休想得到解脫！”
這是段天福斷氣之前的最後一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