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梁建完全沉浸在喜悅中。
自然是滿口答應緋棠得要求,但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故而這件事也就這樣稀裡糊塗地過去了。
緋棠父母在她學業這塊並用太操心,因為她一直以來都有自己的主張,包括讀研讀博都是她自己規劃。
只是緋棠在經過這件事之後,對原本想要跟的導師物件有了翻天覆地的新認知。
所以她便跟父母說了一嘴自己想換了導師,說想跟著高教授。
林宗祥一聽倒是很支援地點頭同意,說高教授德高望為人也不錯,陳敏佳沒有說支援也沒說不同意,只是默默聽著父女倆的對話。
緋棠再一次跟塗曉珍見面是在一個月後的保研筆試考場上,偏偏那麼巧合,她倆的考號都是前後座。
塗曉珍坐在她前面,緋棠只要一抬頭就能看見她那繃得筆直的後背,洗得發白的藍色襯衣跟牛仔褲,瘦弱單薄的肩膀像是一片扁扁的葉子,還有那扎得一絲不苟的馬尾用黑色皮筋綁著,她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眼裡。
緋棠自己也不知道為何要盯著她看得那麼仔細,塗曉珍已經很久沒有回來學校了,聽說回來後還病了一場,不用想也知道是因為家裡的原因,再見她已經瘦到脫形甚至有些認不出來,原本就不合群的人,甚至還挺招人討厭的,但誰又會對一個命運如此差的人計較呢,對她只會有同情吧。
當試卷下發的時候,緋棠有意避開了轉過頭來看她的塗曉珍。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虛,原本不應該如此的,這一次她竟然有種做了虧心事的狼狽,令自己顯得慌張,塗曉珍似乎並不在意,只是漠然地放下試卷根本沒有多看她一眼。
緋棠深吸一口氣,看著試卷上的題目開始全神貫注地作答。
前面的塗曉珍不停地咳嗽起來,那樣子似乎真的得的什麼嚴重的病,而她看著那些題目覺得答案明明就在眼前,可又無法確定,原本下筆順暢的手似乎也不受控,她總要重複一遍以上才能讀懂題目,越往後越發艱澀。
坐在前面的塗曉珍還在不停地咳嗽,但她看得出對方在拼命壓抑,因為劇烈咳嗽導致整個後背都縮成一團,就連脊背都能能看見,瘦得只剩下骨頭了就是這樣的,可她翻頁的動靜那麼快,原來她的答題速度比自己快了一倍。
緋棠覺得這些因素嚴重影響了自己,她心浮氣躁到想要砸東西,手中的水性筆跟著也卡殼不能出水,她一用力墨水就像決了堤一樣流出來,將試卷染黑了一團,她氣得恨不得直接將筆丟出去,等她清理好換了一支筆,塗曉珍卻已經做完了題目在檢查了。
緋棠出來考場的時候接到了顧明宇的電話,問她考得怎麼樣,緋棠賭氣說糟糕透頂。
顧明宇只當她是發小姐脾氣,安撫了幾句後說晚上程剛師兄請客吃飯問她去不去,緋棠想到前不久發生的事情想也沒想便拒絕了。
回到家進門就聽見父母在爭吵著什麼,只是一看見她又都住了嘴。
緋棠站在玄關,手裡還攥著考場出來時被自己捏得有些發皺的准考證。
父母的爭吵戛然而止,客廳裡瀰漫著一種突兀的、令人窒息的寂靜。
父親林宗祥背對著門口,站在窗前,肩膀繃得很緊。
母親陳敏佳則迅速轉過身,臉上勉強擠出一個不自然的笑容,但那雙泛紅的眼睛和來不及完全掩飾的惱怒與焦慮,卻沒能逃過緋棠的眼睛。
“微微回來了?考得怎麼樣?”陳敏佳快步走過來,想接過她肩上的揹包,語氣刻意放得輕鬆,眼神卻躲閃著不敢與她對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