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4章
“沈卓城，你跟我說實話！阿洲是不是傷得極重？醫生是不是沒有十足把握？我和你爸在瑞士日日牽腸掛肚，恨不能給你們天天祈禱，如今阿洲躺在重症病房，我哪裡還能安心回家歇著，你立刻安排車子來機場接我去醫院，我必須守著他！”
沈卓城眉心狠狠擰成一道深壑，胸腔裡悶堵的煩躁驟然翻湧。
他比誰都清楚母親的心性，素來偏心身子偏弱的沈侓洲，聽聞車禍重傷，早已亂了分寸。
可眼下整條樓層佈滿他與沈侓洲兩邊的暗衛，局勢緊繃到極致。
一旦譚寶珍貿然趕來，撞見暗處蟄伏的人手，或是聽見半點關於暗中審訊、伏擊的風聲，只會受巨大驚嚇，更要命的是，母親向來囂張跋扈心性藏不住事，若是情緒失控在外哭訴，極易引來蹲守的媒體，徹底封鎖不住車禍、潘欣怡自殘的訊息，全盤佈局都會毀於一旦。
他不可能放任母親深夜闖醫院，語氣雖儘量放緩，內裡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強硬：
“媽，您先冷靜，我不會讓您現在過來醫院的。”
一句話落下，聽筒那頭的譚寶珍瞬間怔住，隨即哽咽聲陡然加重：
“混賬，你說什麼？阿洲躺在裡面生死未卜，我這個做母親的，連守著自己兒子都不行？沈卓城，你到底在瞞我什麼？是不是侓洲情況惡化，你故意攔著我不讓我見？還是說這場車禍根本就是因為你安排不當所致？我走的時候怎麼跟你說的？你又是怎麼跟我保證的？這個家還有我跟你爸在，就輪不到你胡作非為，阿洲要是真的有事，我第一個抽的人就是你！”
“媽，您冷靜一些，我沒有隱瞞病情，只是當下絕對不是您過來的時機。”
沈卓城按住太陽穴閉了閉眼，耐著性子逐條解釋，條理清晰，半點不肯鬆口：
“第一，現在是凌晨三點，ICU有硬性探視制度，非規定時段家屬一律不得進入病房，您就算驅車趕來，也只能站在冰冷長廊乾等，整夜吹風熬夜，您跟爸爸本就長途奔波，還有體虛失眠，熬出病痛反而添亂。第二，醫院這一層現在管控極嚴，近期接連出事，安保全線收緊，外人深夜抵達容易引發不必要的盤問，外面好多狗仔蹲點，目的是為了什麼您比我清楚，這樣做不但幫不了忙反而徒增麻煩。”
譚寶珍根本聽不進道理，哭腔更甚：
“我不管這些狗屁，我是病人的親生母親，哪裡算外人？什麼規矩能攔得住母子相見！我不管那些條條框框，今天就算在走廊坐一整夜，我也要守在侓洲門外！”
向紫菱連忙在一旁輕聲安撫，試圖拉住激動的譚寶珍，對著話筒低聲插話：
“阿城，媽現在情緒上頭，勸不住，要不我先安排車子送她過去，我在一旁看著，不讓她吵鬧，只遠遠站在門外好不好？”
“不行。”沈卓城一口回絕，沒有半分轉圜餘地，語氣沉得發寒，“我說了，現在不準來。”
他轉而重新對著話筒，放軟幾分語調安撫譚寶珍，卻依舊守住底線：
“媽，我知道您擔心侓洲，我寸步不離守在醫院，一有任何病情變化我第一時間電話告知您，絕不會瞞報。老宅傭人早已備好熱粥、客房和安神湯藥，您和爸跟著紫菱先回去休整，等到早上八點，ICU正式開放探視，我親自開車去老宅接您和爸，讓您近距離見侓洲，完整看過所有檢查報告，行嗎？”
譚寶珍依舊執拗，哽咽著不肯退讓：
“我哪裡睡得著，一閉眼全是阿洲滿身是血的樣子，早一分鐘見到他，我才能放下心，阿城，你別這麼狠心攔著我......”
“這不是狠心，是為了您，也為了侓洲。”
沈卓城態度分毫未松，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
“我不會鬆口允許你們深夜前來，紫菱，你安排司機直接開往老宅，好好陪著二老，安撫好媽媽的情緒，天亮之前，不許踏足醫院半步。”
